第七章 女儿的第一声啼哭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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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女儿的第一声啼哭(15/17)

条河流在交汇。

苏朵拉觉得自己的身体里多了一个人——不是身体里,是心里。她的心里多了一个人。这个人很小,小到像一粒米,但她住进去之后,苏朵拉的心变大了。大到她能同时装下这个孩子、那罗陀、母亲、那块碎布、甚至巴德利。不是因为她的心变慈悲了,而是因为她终于知道什么是“怕失去”。怕失去的时候,你的心会变大。因为你要把害怕失去的东西都装进去,装得满满的,满到没有空隙。满到没有空隙去恨、去怨、去计较。她的心以前是一个筛子,什么都装不住。现在她的心是一只陶罐,那罗陀烧的那种,薄薄的,但在窑火里烧过硬了,不漏水了,能装东西了。她往里面装了第一样东西——这个孩子。装了孩子之后,罐子还没有满。还能装。她接着装,装了那罗陀,装了母亲,装了那块碎布。还没满。还能装。她想了想,又把巴德利也装进去了。巴德利很大,装进去之后罐子就满了。满了,就不晃了。罐子稳稳地站在地上,风吹不倒。

她把脸埋在孩子的头发里。孩子的头发很少,很软,像刚长出来的草,像春天的第一茬草芽,黄绿色的,嫩到不敢碰,一碰就会断。她闻到了孩子的气味——不是奶味,孩子还没有吃过奶。是一种她说不出来的、干净的、像没有污染过的河水的味道。那是“新”的味道。她从来没有闻过“新”的味道。她闻过的东西都是旧的——旧衣服,旧草席,旧泥墙,旧河水,旧的人,旧的恐惧,旧的疼痛。这是她第一次闻到“新”。那种气味不是香味,不是甜味,不是任何她能用舌头尝出来或用鼻子分出来的味道。那是“从未存在过”的味道。这个世界上以前没有这个人,现在有了。她的身体带来了一个新的气味,一个新的声音,一个新的重量。她是一粒新的种子,落在苏朵拉这块干裂的、贫瘠的、被无数人踩过的土地上。

苏朵拉把那罗陀的手拉过来,放在孩子的身上。那罗陀的手很大,大到覆盖了孩子的大半个后背。他的手在孩子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像在拍一只陶罐,检查它有没有裂缝。拍的声音很轻,“噗、噗、噗”,像雨点落在叶子上。孩子在他的手下轻轻颤了一下,像一片被风吹动的叶子,然后又安静了。

苏朵拉闭上了眼睛。她在心里给这个孩子取了一个名字。不是正式的名字,只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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