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对方开口,他直言剖开利弊:“你我是陛下龙潜旧部,本是天子近卫。可如今?
羽林兵权尽归太平心腹常元楷、李慈掌控,你我兢兢业业,却处处受制。
她用你时百般恩赏,不用之时,弃如敝履。”
王守一指尖骤然收紧,面色沉沉,戳中心底最深郁结。
“实不相瞒。”葛福顺压低声音,坦荡开口,“陛下近日常寻旧部,收拢军心。
许诺但凡忠心归队、助陛下稳固禁军者,事后必当重赏,擢升实权。”
王守一呼吸一滞:“你……你应允了?”
“我未曾明应,亦未曾拒绝。”葛福顺看向他,目光恳切,“我念你我旧情,不愿看你一步步深陷歧途、随太平倾覆。
王兄,大势早已归帝,何必再做陪葬之人?”
王守一沉默良久,掌心冷汗层层。
他心知太平密谋日盛,早有废立之心。可一介公主谋逆,本就逆天而行,可不是谁都能成为武皇的,败局早已注定。
“陛下……要我做什么?”他嗓音干涩。
葛福顺俯身,附耳低语,字字清晰:“今夜二更,你以换防为名,暂时调离东华门值守禁军,只空出一个时辰。
无需你参与兵戈,无需你直面谋逆。
时辰一过,你即刻称病归府,闭门避事。
三日之后,尘埃落定,万事清零。”
东华门,禁军大营咽喉要道,宫城兵戈出入必经之地。
王守一浑身一震,瞬间通晓全盘布局。
窗外更鼓二更,声声催命。
良久,王守一咬牙,端起满盏烈酒,一饮而尽,重重落杯:“好!我信陛下!”
葛福顺眼底掠过一抹笃定笑意,拍肩起身:“今夜事成,你我共随明君,重振禁军!”
言毕,悄然而去。
雅间独剩王守一一人,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青白交加。
孤坐良久,只觉后背寒凉彻骨——他终于彻底跳出了太平布下的困笼。
当夜,天色沉暗,密云遮月,整座长安城沉在死寂沉沉的夜色里。
二更时分,东华门准时换防。
王守一身着戎装,亲自带队,以例行换防为由,悄无声息调离原岗守军,换上自己亲信。
宫门要道,悄然空出破绽。
同一时刻,长安四方,尽数动了。
葛福顺率精锐禁军,隐秘合围太平公主府前后二门,层层布防,水泄不通。
刘幽求、姚崇、郭元振、王毛仲兵分四路,连夜围堵窦怀贞、岑羲、萧至忠等一众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