宰相府邸。
深宫别院,太平公主终于被急促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惊醒。
“公主!不好!禁军围府!”
她猛地坐起身,心头骤凉,瞬间明白——
先发制人的谋划,早已被天子洞悉,她从容披上衣袍,梳理鬓发,脊背依旧挺直。
房门推开,火把光影涌入。
葛福顺立于门前,甲胄在身,神色肃穆,无半分私情。
“公主殿下。”他躬身行礼,依礼而言,“陛下有旨,请公主即刻入宫问话。”
太平静静看着他,看了许久。
从最初震惊,到转瞬了然,最后只剩一片沉寂的冷然。
她输了。
输在轻敌,输在自负。
“带路吧。”她语气平静,无争无辩,无怒无怨。
穿过灯火凄清的回廊,走过自己执掌数年的公主府。
昔日门庭若市、权贵云集,今夜只剩冰冷禁军、烈烈火把。
行至府门,她脚步微顿,回望门楣。
半生权倾朝野,几番搅动李唐风雨,终究,落得棋输人散。
片刻后,马车启程,直入皇宫。
紫宸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沈清宴一身玄色常服,玉簪束发,清俊沉稳,端坐案前。
案上奏折尽数批完,一盏热茶氤氲袅袅白雾,沉静安然。
高力士轻声入报:“陛下,太平公主已至偏殿候旨。”
沈清宴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
整整一年,他就从傀儡皇帝,到现在拔出太平,这么看来他也不赖嘛。
“走吧。”他起身,“去见见朕的姑母。”
偏殿门开,夜风涌入。
太平公主立在窗前,背对着殿门,身姿挺拔,不见狼狈。
历经一夜变故,她依旧维持着皇室贵主的从容风骨。
听见脚步声,她缓缓回身,与沈清宴四目相对。
烛火摇曳,映尽两人身份更迭、权力颠倒。
“陛下好手段。”她轻轻开口,竟带着几分坦然的赞叹,“蛰伏一年,步步为营,连我都被你瞒得彻彻底底。”
沈清宴缓步走入殿中,立于案前,神色平和:“姑母过誉。朕只是守好自家江山。”
“江山?”太平轻笑一声,眼底掠过怅然,“是啊,如今,彻彻底底是你的江山了。”
她不再周旋,不再试探,直截了当:“事已至此,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我?”
沈清宴静静看着她,目光澄澈坦荡:“姑母有功于李唐,曾联手先帝、陛下肃清韦后乱政,安稳社稷。
亦有过,结党擅权、干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