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驾驭不住,亦容易反噬自身。
世人皆传姚崇有王佐之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姚崇直起身,下意识抬眸。
半生宦海,历经四朝帝王,他阅人无数,只有在这位身上感觉到了高宗的气度,比起太上皇,这位更像高宗的后代。
不等他思忖,沈清宴已然开口,直白坦荡,毫无迂回:“姚崇,你久经朝堂,通透局势。朕问你——太平结党乱政,该如何收场?”
姚崇沉吟片刻,沉声反问:“陛下欲快收,还是稳收?”
沈清宴不语,抬手递出一册密折。
姚崇接过展开,目光扫过,瞳孔骤然紧缩。
册中是完整先天政变筹备方略:分化羽林、离间党羽、拉拢中立、剪除核心、收网时机、善后排布,面面俱到。
精准拿捏常元楷、李慈的跋扈贪婪,吃透王守一的摇摆贪利,利用葛福顺的旧部忠心、陈玄礼的谨慎忠义。
步步温水煮蛙,无激进之险,无兵变之乱,每一步都算尽太平的反扑后路。
一页页阅罢,姚崇心神激荡,久久无言。
半晌,他抬眸看向眼前年轻帝王,神色彻底恭谨。
“此策周密万全,无一处疏漏。”
“半个月前拟好的。”沈清宴淡淡开口,“朕不急着动,朕等你回来。
朕要你替朕把关,看看朕,有没有算漏这盘棋局的分毫。”
秋雨落檐,声声入耳。
姚崇望着眼前从容笃定的天子,过往所有“少年新帝、根基浅薄”的偏见,尽数烟消云散。
他深深躬身,语气郑重肃穆:“臣姚崇,愿竭尽余生,为陛下效犬马之劳,肃清奸佞,稳固大唐!”
时光倏忽,入夏蝉鸣聒噪。
先天二年,七月。
距离沈清宴穿来登基,整整一年。
三百多个日夜,他隐忍、蛰伏、布局、分化。
一点点剥离太平的朝堂势力,一步步渗透禁军兵权,一寸寸收紧罗网。
太平党羽或被架空、或被离间、或心生异心,曾经遍布朝野的滔天势力,早已外强中干。
紫宸殿偏厅,清风穿堂。
案上公文整齐罗列,一碗冰镇酸梅汤凝着细密水珠,凉意沁人。
高力士步履轻稳入内,呈上密函,神色肃穆:“陛下,葛福顺传讯,王守一已然入局。今夜二更,二人于城西醉仙居密会,如约行事。”
沈清宴展开信纸,寥寥数语,尽在掌控。
他指尖抚过纸面,眼底一片平静。
每一次收网之前,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