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重金招揽,葛福顺不愿公然倒戈,只能虚与委蛇,左右周旋,心中颇有烦忧。”
沈清宴听到此处,尾音轻轻上扬,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嫡系旧部,遭到太平刻意收买,进退两难。绝佳的突破口。
“你继续深挖葛福顺,查清他家眷、喜好、心中顾虑,事无巨细,全部呈报上来。”
高力士躬身领命,不多言语。长久侍奉天子,他早已懂得谨守本分。只是今日早朝之后,他隐约察觉,陛下行事的气度早已不同往日。
从前,谨慎之下藏着急切,如同困兽,一心想要冲破桎梏。而今依旧暗藏锋芒,却懂得耐心试探、步步布局,一点点撬开困住自己的牢笼。
高力士说不清这是何等变化,可心底莫名觉得,这样的君主,让人更为安心。
当天傍晚,王琚果然依旨出了宫。
崔湜正在书房静坐翻书,眼底却半点字句也落不进去。白日早朝那道突如其来的“休沐三日”圣谕,像一根细刺,牢牢扎在他心头。
他沉浮朝堂数十年,最懂官场沉浮。
天子不曾当庭驳斥他背后推动的人事奏疏,不曾当众问罪,反倒赐他体面休沐。看似恩宽,实则是无声切割。
这是天子在清清楚楚告诉他——你是太平党羽,朕心知肚明。朕不急于清算,但你的棋局资格,已经被朕暂时摘除。
对崔湜这种背靠权门、一生汲汲于高位的人而言,边缘化,远比贬谪更诛心。
因为贬谪是因为你有威胁,你还是个有用的棋子,还有上桌的资格,一旦边缘化,那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正兀自心神纷乱,门外仆从低声通报:“王侍御到访。”
崔湜微怔。白日朝堂之上,王琚句句针锋,死死拦下太平一党的口舌攻势,是天子最锋利的一杆枪。此人暮色登门,绝非无事闲谈。
他略一沉吟,抬手让人请入。
王琚一身素色官袍,风尘未褪,进门省去所有寒暄,直接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笺,递了过去:“崔中书,陛下嘱我转交。”
崔湜指尖微凝,接过信纸拆开。
通篇无抬头、无落款,只寥寥一行墨字,笔锋沉稳,帝王气韵藏于字间:
“太平可养,亦可烹。卿当自择之。”
短短十二字,字字惊雷。
崔湜指尖猛地一颤,信纸险些脱手。
崔湜握紧了信纸,心里犹疑不定,陷入艰难的选择中。
是继续依附太平公主,还是归降帝心?
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