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宰相张了张嘴,想要继续争辩,最终将话语咽了回去。天子此言意味着早已查阅旧案卷宗,绝非临时起意,仓促辩驳难以奏效。
太平公主沉默片刻,缓缓上前半步,微微颔首:“陛下言之有理。姚崇确有才干,召回任用,亦是社稷之福。”
她松口一瞬,门下一众宰相尽数缄默。
沈清宴望着太平公主温婉沉静的面容,心中了然。她并非退让,只是不愿为一次人事调动亲自撕破脸面,她依旧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手握筹码,一击制胜。
“此事便如此议定。传旨,征召姚崇即刻返京。”
早朝散去,百官依次退出宫城。沈清宴回到暖阁,褪去冠冕,抬手揉了揉被压得发僵的脖颈。高力士端热茶入内,轻声道:“陛下今日朝堂之上,气度慑人。”
“远远不够。”沈清宴接过茶盏浅饮一口,“姚崇自同州归来尚需半月。这半月之内,太平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放下茶盏,看向高力士:“羽林军那边,探查进展如何?”
高力士自袖中取出一册薄卷,双手呈上:“回陛下,左右羽林几名中郎将,有三人最需提防。”
沈清宴翻开册子,高力士在一旁低声解说。
“左羽林中郎将王守一,乃是王皇后胞兄。太平公主多次遣人暗中馈赠金银拉拢,此人立场摇摆不定,贪慕财帛,骁勇善战,在军中颇有声望,不可不防。”
“右羽林中郎将陈玄礼——”
“等等。”沈清宴猛地抬头。
高力士被陛下突如其来的打断弄得一怔,重复道:“右羽林中郎将,陈玄礼。”
沈清宴握着手册的指尖微微一顿。陈玄礼,这个名字他永世难忘。后世马嵬坡,正是此人统领禁军。史载,陈玄礼自李隆基潜龙时期便追随左右,先天政变亦是重要助力,乃是心腹。
只是眼下先天元年,他已然身居右羽林中郎将。
“陈玄礼与太平公主府可有往来?”沈清宴不动声色询问。
高力士摇头:“奴婢细细核查。陈玄礼官职为先帝直接擢升,未曾收受公主府馈赠,并无明面勾连。此人素来谨慎寡言,不喜交际,治军严明,麾下将士皆敬畏他。”
沈清宴轻轻颔首。陈玄礼尚未被太平拉拢,是可以全力争取之人,与史书记载相符。
“第三人是谁?”
“左羽林副将葛福顺。”高力士压低声音,“当年跟随陛下发动唐隆政变,本是嫡系。近来太平屡次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