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根底下那个小得可怜的包裹,就是几件换洗的旧衣裳,薄薄一卷,轻得像是空的。
托瓦内特把包裹拎起来,那重量让她鼻子一酸。
工资不高,除去吃喝和房租,她连给温年买几身像样的衣裳都做不到。
她把包裹夹在胳膊底下,伸手揉了揉温年的脑袋,掠过她被冻得冰凉的额头,心疼道:“姐在附近再给你找个房子。”
“先跟我回去。”
温年乖乖地点了点头,把整个人的重量都靠过来,像小时候一样把脸埋进她的胳膊弯里。
两姐妹的背影一高一矮,消失在巷口灰蒙蒙的雾气里。
……
在温年从窗户跳下走后没多久,那栋小楼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一推。
吱呀一声,门开了。
仿佛早就等着他们来。
几个穿着呢子外套的中年男人鱼贯而入,步伐随意,像是在逛自家院子。
领头那个歪嘴笑了笑,拿手里的信纸拍了拍掌心:“这可信吗?”
“有什么不可信的?”
旁边一个矮胖男人搓了搓手,“信上写得多明白,这家没背景没靠山,运气好才得了那点房产。再说了…”
他咧开一嘴黄牙,嘿嘿笑了起来:“信里还说咱是大好人呢。你听听,多高大尚。”
几个人同时哄笑起来,沉闷的笑声在小楼里滚了几圈,撞在墙壁上又弹回来,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油腻。
他们往里走,很快就在墙角看见两个捆得严严实实的巨型包裹,还在蠕动。
结打得也利索,像是特意替他们准备好的。
“哟,还挺周到。”
几个人一人扛一个,沉甸甸地压上肩膀,转身就出了门。
街上零星有几个行人经过,裹紧领口低头匆匆赶路,最多瞥一眼便移开目光。
这种事巴黎每天都有,拐子、骗子、人贩子,满大街都是,肚子都填不饱,谁有闲心去管别人扛了几个蠕动的包裹呢?
风雪又大了些,灰白色的雪粒打在石板路上,很快就把脚印盖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