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院的后门窄得像一道裂缝,偏偏还立着规矩,别的人不能留宿。
托瓦内特牵着温年的手,把那截冻得发红的手指往自己掌心里拢了拢,才推开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房的暖光从半掩的窗格里漏出来,玛丽正窝在椅子里织一条灰扑扑的围巾。
她抬眼,目光从托瓦内特脸上滑到身后那个身影上,半晌,搁下针线:“要登记,最多待六个小时。”
托瓦内特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上一丝讨好:“玛丽,帮帮忙,等我发了工钱,给你买顶兔毛帽子,绒绒的那种,衬你。”
“最多一天。”玛丽说。
“她很乖的,从来不乱跑,我们找到房子就搬走。”托瓦内特讲得又快又急。
玛丽的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温年脸上。
那少女正抿着嘴巴,鼻尖冻得通红,像一枚在雪地里埋久了的山楂果。
她没说话,只是拿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玛丽,轻轻地。
玛丽喉头一紧,忽然觉得自己方才那句“最多一天。“”是不是太重了。
那孩子看起来连一阵风都能吹折。
“……行吧。”
玛丽别开眼,声音低下去,“只能待在女生寝室,不能乱跑。否则我真告发你们。”
“谢谢玛丽。”托瓦内特松了一口气。
温年也跟着小声地补了一句:“谢谢玛丽。”
玛丽看着她们从后门侧身挤过去,看着温年那件明显短了一截的旧衣服下摆蹭过门框,忽然想喊住她,说句“其实我也没那么凶”,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女生员工寝室在整栋楼最顶上的阁楼。
芭蕾女孩们挤在一间大屋里。
托瓦内特作为助理首席,和另一位首席温迪共用一间狭小的休息室,里边简单放着一张梳妆台、一张旧沙发。
好在威娜向来和她亲密,这点小事不会不答应,但总得跟人家说一声。
托瓦内特把温年按在梳妆台前那张摇摇晃晃的圆凳上,双手按住她的肩膀,俯身盯住她的眼睛:“年年,你先在这儿待着,哪儿都别去。听见没有?”
温年乖乖地点头,嘴角却翘起来,冲着她笑。
那双眼睛弯成月牙,鼻尖还红着,笑意却亮得扎人。
托瓦内特心口猛地一酸,揉了一把她的头发,才转身推门出去。
门合上的瞬间,走廊里的风被截断,只剩下一盏昏黄的壁灯,和地毯上磨得发亮的旧绒毛。
温年摘下帽子,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