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入夜前,其实有个百夫长带着几十骑往前探过一趟白道。那百夫长回来禀报,说谷里静得反常,连一声狼嚎都没有,雪地上也没有新近的马蹄印--大冬天,连个走兽都没有的山谷,透着邪气。
贺逻正喝在兴头上,一脚把百夫长踹了个跟头:“邪你娘的邪!那是唐军吓破胆,不敢来!明日天亮,给老子痛痛快快地穿过去!”
百夫长爬起来,不敢再言声,退下去时,脸上的忧色,比这冬夜的天色还沉。
巴图缩在篝火照不到的角落里,啃着半块冻硬的炒米饼,怎么也睡不着。
从开拔那天起,他的心就悬着。一路上,不断有人趁夜开小差,逃进黑夜里。贺逻抓了几个逃兵,当众砍了脑袋,挂在旗杆上示众。可逃的人还是越来越多,拦都拦不住。
“这仗……能打赢么?”巴图小声问身边的老猎人。
老猎人没说话,只是把怀里那把豁口弯刀,又往身前挪了挪。
…………………………
二月初五,卯时。天还没亮。
五万突厥骑兵拔营,鱼贯钻进了白道谷地。
山谷里黑黢黢的,只有马蹄声在两山间回荡。贺逻骑在马上,裹着狐裘,心里盘算着到了云州抢多少粮食、抓多少俘虏。
队伍拉得很长,前锋都快到谷中央了,后队才刚刚进谷。
就在这时,谷地两侧的山壁上,忽然亮起一长串火把。
不是篝火。
是信号。
“砰--!”
一声号炮在山谷里炸响,回声在两山间来回激荡,如滚雷。
紧接着,两侧山壁上,万箭齐发。
强弩的箭矢带着破空之声,泼进谷地里那密密麻麻的骑兵人群。最前面的几排突厥骑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钉成了一片刺猬。战马受惊,嘶鸣着乱窜,骑兵自相践踏。
贺逻猛地勒住马,脸色大变:“中埋伏了!后队--后队给我顶住!”
话音未落,谷地两侧又是一阵异样的声响。
那不是箭。
是一种“嘶嘶”的引线燃烧声,紧接着--
“轰--!”
“轰轰轰--!”
一团团火光在谷地里炸开,黑烟腾起,碎石横飞。那是唐军的掷弹队,将一枚枚手榴弹点燃引信,自山壁上抛进谷底。铁壳炸裂,弹片如雨,方圆数丈之内,人马俱碎。
巴图一辈子都忘不了那个清晨。
他亲眼看见,自己所在的千人队前排,一匹战马被炸得飞了起来,马上的骑手被弹片削去了半个脑袋。第二枚落在他左侧三步远,炸出一个丈许的黑坑,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