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列如刀裁一般齐整;往外一层,三十万亲信部落的骑兵甲胄齐全,旌旗猎猎,自有一股与有荣焉的骄气;最外面那五十万附庸联军的队列,就什么模样都有了——有穿皮甲的,有裹羊皮的,有骑着瘦马的,有背着一张旧弓、箭壶里只插着七八支箭的。站倒是站得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可那股子精气神,同里圈一比,就像是两支队伍。
颉利站在坡顶,只看得见旗海,看不见这些。
“百万大军……”颉利负手立于坡顶,喃喃自语,忽然纵声长笑,“始毕可汗当年四十万骑围雁门,逼得隋炀帝抱头痛哭,已然威震天下。如今本可汗手握百万之众——李世民,你拿什么跟我斗!”
左右亲贵齐齐跪倒,山呼海啸:“大可汗万岁!草原万岁!”
声浪滚过雪原,惊起十里外的寒鸦。
同一面高坡下,附庸部落的队列里,阿史德部首领阿史德温随着众人跪倒,额头触着冰冷的雪,喉咙里跟着喊“万岁”,心里却在念着另一笔账——族里五千儿郎尽数在此,部落里只剩老弱妇孺。前日他去求粮,大汗说,兵先上阵,粮战后给。
战后。
他跪在雪地里,默默地想:得先活得到战后。
没有人注意到,山坡下的人群边缘,阿史那社尔氽勒马而立,望着眼前这片旗海,眼神复杂。
他看到的不是百万大军。
他看到的是百万张要吃饭的嘴,是被抽空了青壮的部落,是雪地里那些磕头的牧民,和那两车身不由己的粟米。
风从南边来。
社尔氽眯起眼睛,望向南方苍茫的天际线,心里莫名升起一个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的念头——
这场仗,突厥真的打得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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