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规矩”这两个字，安德森还没来得及写进评估表，分诊台方向传来推车轮碾过橡胶地板的声响。

“宣威县中医院转来的！误服草药，半小时前洗过胃，路上呼吸停过一次，静推过肾上腺素！”

随车医生满头汗，推车冲进抢救区。

车上躺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汉，脸色灰败，嘴唇发绀，嘴角沾着黄绿色草药渣，四肢间断强直抽动。

周小果带着规培生小张赶到床边。

“家属呢？药渣带没有？”

“带了，带了！”

中年妇女哭着递上塑料袋。

袋子里是煮过的黑褐色根茎和叶片。

小张打开袋口，把叶片摊到治疗盘上，又用手套拨开根茎断面。

“叶缘细锯齿，根断面发黄，像雷公藤。”

他停了半秒，又翻出几片对生卵形叶，“这里还有钩吻，民间叫断肠草。”

安德森看向翻译小李。

小李低声解释两种草药的毒性，安德森立刻在平板上调出毒物数据库。

“雷公藤配断肠草，乡下老人管这叫阎王点兵。”

林子杰戴上手套，“宣威那边用什么洗的胃？”

“清水，大概三千毫升。路上出现呼吸抑制和心律失常。”

“接监护，十二导联心电图，动脉血气，电解质，肝肾功能，凝血全套。留胃内容物和药渣样本，通知毒物中心备案。”

周小果把手电照向患者瞳孔，“瞳孔偏大，对光慢，呼吸八次每分钟。先别争毒物名字，气道要没了。小张，插管。”

“明白。”

小张拿喉镜、压舌、暴露声门、送管、充气囊，接上呼吸皮囊后报数：“导管二十二厘米，双肺呼吸音对称，呼末二氧化碳有波形。”

安德森的笔停在平板上方。

昨天那个端着碱水被罚抄方程式的年轻医生，这一次手没有抖。

监护仪忽然报警。

屏幕上的波形拉出一串宽大畸形的QRS，频率冲到一百八十。

“多形性室速，QT延长。”

周小果扫了一眼心电图，“雷公藤心肌毒性已经上来了。硫酸镁两克静推，十分钟内推完；复查钾镁钙，抽血以后先按心电风险谨慎补钾，泵速写清楚。除颤仪贴片贴上，意识、脉搏和血压盯紧，塌下去立刻电击。”

安德森上前一步：“严重低血压合并室速，按指南应立即电复律，同时准备体外膜肺氧合或者紧急血液净化。”

周小果手指点在心电图下方的QT间期上。

“电击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