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悬回到清河二院家属区时,楼道里坏了一盏感应灯,水泥墙半明半暗,红字通知贴在信箱旁。
“燃气安全检查,明天上午八点到十一点。”
他把行李箱往门口一放,盯着那张纸看了三秒。
“我就说出门前把阀门关了,你非说没事。现在好了,明天家里得留人。沈经理,要不你去跟单位请个假?我这退休老头子明天还打算去花鸟市场转转,拯救一下我那几盆快干死的发财树。”
沈初夏开门,换鞋,顺手把抹布塞进他手里。
“周大医生,在黔东南救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嫌累?先把箱子提进来,桌上一层灰。”
周悬叹气,刚弯腰,兜里的手机震起来。
来电显示:林子杰。
他把手机往鞋柜上一扣。
“不接。准没好事。我都退了,他林子杰现在是正印主任,科室里换个拖把都想问我,清河二院是没给他发脑子吗?”
“接吧。”
沈初夏打开玄关灯,“这个点打过来,多半是世卫组织先遣组的事。”
周悬按下免提。
“老师!”
林子杰那边全是急诊科动静,监护仪、推车轮、护士喊药名混在一起,“您回清河了吧?世卫组织先遣组今天下午提前到了,带队的是安德森,英国人,一进科室就拿本子到处看。现在急诊刚送来一个农药中毒,情况有点复杂。”
“挑刺就让他挑。洗胃室瓷砖缝没刷干净,你就带规培生拿牙刷刷。”
周悬拿抹布蹭了下鞋柜,“行政接待找魏建国,找我干什么?我正准备抹桌子。”
“病人家属带来的瓶子上写敌百虫。送来时意识模糊,口吐白沫,瞳孔缩小。规培生准备按有机磷中毒流程洗胃。”
周悬手停住。
“用什么洗?”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2%的碳酸氢钠溶液,胃管已经插好了。”
周悬把抹布扔回水池,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林子杰,立刻让他们把那盆碱水倒了。已经灌进去一口,你明天就把主任牌子摘下来。”
沈初夏站在门口,只来得及喊一句:“开慢点!”
十分钟后,清河二院老急诊楼洗胃室。
刺鼻的农药味、胃内容物酸味和消毒水味挤在一间屋里。
处置床上躺着个中年男人,面色发青,四肢时不时抽一下。
戴眼镜的规培生端着一盆刚配好的碳酸氢钠溶液,手腕被林子杰按住,盆里的水洒了半地。
“林主任,教科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