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的白天长得像没有尽头。阿文记得天亮是在卯时前后，天边先是一线鱼肚白，然后那白色慢慢涨开，像一滴墨落进水里的逆过程——颜色从深蓝退成灰蓝，再从灰蓝退成灰白，最后太阳从东边的山脊后面翻上来，把整个山谷一寸一寸地照亮。他坐在城门洞内侧的条石上，和九叔并排，两个人之间隔了大约一臂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早晨的风从关外来，带着夜里的凉意还没散透，刮在脸上有一层薄薄的湿润，但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就干了，风里的水汽被太阳晒走，剩下的只有干燥的土腥味。

九叔把烟杆叼在嘴里，没有点。那根乌木的烟杆横在他嘴唇之间，铜烟锅垂在左脸旁边，在晨光里泛着黯淡的光。他的眼睛看着关外的山谷，目光是散的，并不聚焦在某一块石头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