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大夏制式作战服的男人倒在灰雾里,手里还握着半枚铜扣。
还有更多路,太碎,太短,太乱。
它们不是给萧天策看的。
它们只是被归路线咬住时,被迫从遗忘里反冲出来。
潮主趁机把这些路全部压向萧天策。
一个人的识海,承不住这么多回不去的方向。
每一条路都在问他。
带我回去吗?
你能带我回去吗?
你凭什么带我回去?
萧天策的牙关几乎被暗金线勒裂。
血从齿缝往外渗。
他没有回答那些声音。
因为回答不了。
他不承诺自己做不到的事。
他只在心里压下一句话。
先别断。
不是让所有人立刻回家。
只是先别断。
先让路还像路。
先让方向还指着该去的地方。
这句话没有豪气。
也不够漂亮。
可它很硬。
硬得像一枚钉子,钉在萧天策的识海中央。
那些反冲而来的归路没有再把他彻底淹没。
它们仍旧沉重。
却开始绕开那枚钉子,顺着他的牙关和掌心重新归拢成线。
萧天策眼前发黑。
可他的左手空了出来。
他扑向桥边,一把抓住弓手的肩。
弓手太轻。
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萧天策抓到的更像一把快散的灰。
他用掌心那点暗金余温裹住孩子残影,把他重新按回桥面。
然后反手扣住传讯人的肩,另一脚抵住守井人的腿骨残影。
三处支点同时稳住。
桥还在倾斜。
萧天策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血从嘴角流出来。
不是红色。
带着暗金光。
潮主沉默了一息。
它没想到萧天策会用这种笨办法。
不松归路线。
也不放残影。
没有两全的条件,就用自己的身体硬补一块缺失的结构。
萧天策把弓手推回桥中央。
孩子残影抬起头。
他没有眼睛。
可萧天策能感觉到,他在看自己。
弓手抱着断弓,胸口亮起一小截弓弦。
断弦。
重新搭上了。
不是武器。
是锚。
萧天策松开牙齿,左手重新握住归路线。
他的声音有些哑。
“站住。”
弓手点头。
传讯人的绿点恢复了一闪。
守井人胸口水光也重新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