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那枚灰白楔上。
线很细。
却带着人间应急灯的温度。
灰白楔被那点温度碰到,表面出现细小裂纹。
萧天策低声道:“不是你的东西。”
他再次发力。
这一次,灰白楔被拔了出来。
没有残影散掉。
桥身震动。
潮主发出一声低沉怒吼。
萧天策知道方法对了。
用归路线温住灰白楔。
再拔。
不是硬拆人的残影。
是拆潮主塞进去的锁扣。
第二枚。
第三枚。
第四枚。
每拔一枚,灰白海就浑浊一分。
到第五枚时,桥终于开始反噬。
整座名字之桥猛地向左倾斜。
守井人站不稳,胸口那点水光被甩出半寸,几乎脱离残影。
传讯人怀里的设备撞在桥面上,绿点瞬间暗掉大半。
弓手更轻。
他只是一个被黑塔献祭时还没长大的孩子,残影薄得像一张灰纸。桥一歪,他整个人直接向下滑去。
桥下就是灰白海。
掉下去不会有声音。
也不会有第二次抓住的机会。
萧天策右臂刚拔完灰白楔,五指还在渗出灰白色的血。
他本能地伸左手。
可左手握着归路线。
一松,整条桥都会失去方向。
潮主的声音立刻压来。
“松手救他。”
“或者握着线,看他散。”
这是一个很小的选择。
比白城、江州、门根小得多。
小到只是一道孩子残影。
也正因为小,才最毒。
大的选择能用道理扛。
小的选择,往往只剩本能。
萧天策没有松线。
也没有看弓手掉下去。
他低头,张口咬住归路线。
暗金色的线瞬间勒进齿缝。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痛从牙根直冲头骨。
归路线不是绳子。
它是方向。
用牙去咬方向,就像把自己的识海按在烧红的钢丝上。
那一瞬间,萧天策看见了许多不属于自己的“路”。
不是画面。
更像无数方向在脑海里同时炸开。
有一条路通向白城旧井。
路的尽头是一个小女孩端着骨碗,站在井边等父亲。
有一条路通向一段已经坍塌的暗道。
暗道尽头,有几个孩子蜷在一起,听着外面兽潮经过,谁也不敢哭出声。
有一条路通向江州之外的某处旧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