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缝。
它没有继续劝。
因为劝说失败后,剩下的就是加压。
萧天策脚下的废墟开始倾斜。
不是地面塌了。
是空间被黑洞深处那枚结拉偏。左侧看似还是黑塔废墟,右侧却已经能看见白城骨墙的虚影,前方则是江州离心舱里高速旋转的银白圆环。
三处空间,被同一个结强行叠在一起。
萧天策每往前一步,都像同时踩在三处地方。
踩重了,白城墙会震。
踩偏了,离心舱会抖。
踩慢了,潮主门根会继续张开。
这不是敌人拦路。
这是敌人把路变成了人质。
黑洞深处,潮主的声音第一次冷了下去。
“你走不到。”
萧天策抬脚,踏上黑洞边缘。
圆孔下方不是台阶。
是一层层悬浮的黑色骨片。
骨片之间隔着深不见底的暗红潮光。每一块骨片都在缓慢移动,像一条随时会散架的脊椎。
萧天策踩上第一块。
骨片一沉。
十几道暗红潮纹从四周缠向他的脚踝。
他抬脚碾碎。
第二块。
第三块。
第四块。
他向下走。
不是跳。
也不是坠落。
而是一步一步,像下楼。
黑洞里的重力没有方向。
有时向下。
有时向上。
有时从四面八方同时挤来。
骨片在移动。
潮纹在收缩。
萧天策的身体已经不像刚进源海时那样完整。
左腿毒意未清。
右膝骨膜裂伤。
后背深伤未合。
两根手指骨裂。
再加上百倍重力后的反噬,每一步都像从一具快散架的身体里,临时借出下一息的使用权。
可他的脚步依旧稳。
不是轻松。
是每一步都只用刚好够的力。
多一分,会震到白城线。
少一分,会被潮纹拖下去。
他把自己从战斗状态,切成了一种更细的状态。
像在一根绷紧到极限的线上走。
线下不是深渊。
是三方人命。
黑洞内壁浮现出无数画面。
白城水井重新闭合。
离心舱爆炸。
云知微被锁链重新贯穿。
念念醒来,看着桌上的饭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回来了。
萧天策没有看。
他看脚下。
每一块骨片承重都不同。
每一条潮纹牵引的方向都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