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主没有骗他。
至少这一次没有。
三条线都是真的。
白城墙内烙印正在重生。
离心舱稳定率正在下跌。
黑洞深处的门根正在开。
萧天策闭上眼。
他没有去想哪个更值。
值不值这种东西,陆怀真算过。
黑塔算过。
潮主也在算。
他们都喜欢把人命摆上秤。
三百个孩子换一座城。
一座城换一道门。
一个母亲换二十三年。
萧天策不喜欢这种算法。
他见过太多这样的秤。
死牢里,审他的人说,只要他低头,就能少死几个人。
归墟岛上,四大源祖说,一个云知微不值得换外面几十万人。
白城墙头,陆怀真说,三百个孩子换全城苟活,是最聪明的办法。
每一次,秤都摆得很稳。
每一次,砝码都写得很清楚。
可站在秤另一边的,永远不是拿秤的人自己。
他们总让别人上去。
让孩子上去。
让母亲上去。
让一座城上去。
让那些没得选的人上去。
萧天策不是不会算。
他只是不认这张桌。
他只听。
听三条线背后的结构。
白城那条线,靠墙内烙印和黑塔残存主纹连接。
江州那条线,靠暗金晶核与离心舱共振连接。
黑洞那条线,靠潮主门根向上反抽连接。
三条线看似分开。
但源头不是三个。
是一个。
黑塔第一层已经塌了。
移动骨钟碎了。
两名大镇守使死了。
半完全体断了。
潮主现在还能同时牵住三线,说明黑塔更深处还有一个总承力点。
萧天策睁开眼。
看向黑洞。
“你让我选,是因为你怕我找。”
潮主的声音停了一瞬。
萧天策把暗金晶核重新收回贴身口袋。
“三条线连一处。”
他向黑洞边缘走了一步。
残余浊毒从骨髓里翻上来,左腿一阵发软。
他停半息,等腿重新听话。
然后继续往前。
“我不选线。”
他低声道。
“我拆结。”
黑洞深处,三条暗红线同时震动。
白城那条线里,东井的水面忽然下沉半寸。
江州那条线里,离心舱外壁的裂纹又多了两道。
门根那条线里,潮主尚未完全伸出的手指轻轻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