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骨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起头，看着白子画。他的侧脸在暮色里像一尊雕塑，轮廓分明，线条冷硬。但他的眼神不是冷的。他的眼神是热的，是烫的，是那种烧了一辈子、烧得只剩最后一缕火苗的热。

“师父……你说什么？”

“我爱你。不是师徒之爱，是男女之爱。”白子画转过头，看着她的眼睛。“从你第一天来长留，我就知道了。我不敢说。怕毁了你的修行，怕毁了仙界的规矩，怕毁了长留的名声。我找了无数个理由不说，找了无数个借口否认。但你快死了，小骨。你体内的洪荒之力在反噬，你活不了多久了。如果今天不说，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花千骨的眼泪像决堤的水，哗哗地流。她哭得说不出话，肩膀一抖一抖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她等了这句话，等了一辈子。不是这辈子，是上辈子，是上上辈子，是每一次轮回、每一次转世、每一次相遇又错过。她等得太久了，久到以为永远等不到了。

“师父……”她终于挤出了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

白子画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是凉的，指腹有薄茧，擦在脸上有点粗糙。但花千骨觉得那是她这辈子感受到的最温柔的东西。

“别哭了。”白子画说。“以后不用等了。我在这里。”

花千骨扑进他怀里，搂着他的脖子，哭得像个孩子。白子画僵硬了一下，然后伸出手，抱住了她。他的手臂很长，很有力，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她的脸贴着他的胸口，能听到他的心跳。咚咚咚，很快，很快。师父的心跳也会这么快吗？师父不是永远冷静、永远从容、永远不动心的吗？原来他也会紧张，也会害怕，也会——爱。

花千骨哭够了，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衣襟被她哭湿了一大片，眼泪鼻涕糊在一起，狼狈极了。白子画没在意，低头看着她。夕阳已经落下去了，星星一颗一颗亮起来。他的脸在星光下很白，白发在夜风里轻轻飘着。

“师父，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花千骨问。

白子画想了想。“你叫我‘师父’的时候。”

“第一次叫？”

“嗯。”

花千骨愣了一下。她第一次叫他“师父”，是拜师那天。她跪在大殿上，磕了三个头，说“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那时候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抖，师父面无表情地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