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白子画一直没有说出那句话。不是不想说，是不敢说。他是长留上仙，是花千骨的师父，是仙界至尊。他有太多的身份，太多的束缚，太多的“不应该”。爱徒，不应该。动情，不应该。承认，不应该。他把那句话压在心底，压了一辈子，压到花千骨死了，压到轩辕剑刺穿她心脏的那一刻，他都没说出口。

如果，他在她活着的时候说了呢？

那一年，花千骨还没死。她还在长留山，还是他的徒弟。她每天都在笑，虽然笑得很勉强。她每天都在修炼，虽然进度越来越慢。她每天都在看他，虽然看一眼就低下头。白子画知道她喜欢他，全天下都知道。只有他装作不知道。

那天傍晚，花千骨在绝情殿外的悬崖边坐着。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云海上，像一只孤独的鸟。她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看着远处的晚霞。晚霞是橘红色的，一层一层，像泼上去的颜料。她看着看着，眼泪掉下来了。她擦掉，又掉。再擦，再掉。

白子画站在她身后，看了很久。他本来是想来叫她回去修炼的。修炼，修炼，除了修炼，他不知道该跟她说什么。说“你今天累不累”？说“你吃饭了吗”？说“你心情好不好”？他不会说。他的嘴太笨了，笨到只会说“修炼”“功课”“不可”。他看着她掉眼泪，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一下，两下，三下——一万下。

“小骨。”他开口了。

花千骨猛地转过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她赶紧擦，擦得脸颊都红了。“师父，我……我没事。风沙。”

绝情殿没有风沙。白子画没拆穿她。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不是站，是坐。师徒并排坐在悬崖边，云海在脚下翻涌，晚霞在天边燃烧。花千骨紧张得手心冒汗。师父从来不跟她并排坐，师父永远站在她前面，或者站在她侧面，总之是有距离的。今天，他坐得那么近，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的檀香味，淡淡的，像雨后的松木。

“小骨。”白子画又叫了一声。

“嗯。”

“我有话跟你说。”

花千骨的心跳加快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师父说。”

白子画沉默了很久。久到花千骨以为他忘了要说什么。久到夕阳从橘红变成了紫红，又从紫红变成了深蓝。第一颗星星亮起来了，在东边的天际，孤零零的，像一盏没人点的灯。

“我爱你。”白子画说。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