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也不做的荀长东,是没有什么资格要求霍仲玄能以朋友之谊相待的。
而现在,萧韫真撕碎了荀长东粉饰的伪装。
荀长东深知很多事情于他自己来说,都只是记忆的一部分,深夜想起或许会惋惜,但也仅此而已了。
就好比一个外行人买了块能用来把玩的昂贵玉石,初时还摆在厅堂中大言不惭的与其他人讲述其中的门道。
等人散了,看够了,就锁进柜子里,等哪天想起了,再重新让其得见阳光。
这也许也是另一种虚伪。
荀长东容色不改的盯着面前的宽阔道路,然而紧绷着的嘴角还是出卖了他。
萧韫真像是在欣赏着什么杰作,盛着微微笑意的眼眸扫向又一直默默无言的荀长东。
“荀大统领仿佛是很欣赏霍将军。”
荀长东的眼神终于有了闪烁,半晌后他终于开口,“是,她值得被人仰望。”
萧韫真笑意渐深,“那不知荀大统领对范家的事怎么看?”她微仰着头叹道:“七百三十一个人呐,禁军在捉拿他们的时候应该也花了不少功夫吧。”
荀长东在这场荒诞的对话中初次展现出了明显的不耐烦,“那是陛下亲下的圣旨,不可违抗。”
“哦……”萧韫真点着头,“那假如陛下突然想要诛荀家的九族,荀大统领也还是觉得圣意不可违么。”
“荀家对皇家忠心耿耿,世代忠良,陛下不会如此做。”
“那范家呢。”
“范敏有错在先,他若在战场上不那样冒失,范家便可不用受这无妄之灾……”
荀长东吐出的话语逐渐变得飘渺,淹没在行人往来、商贩叫卖的嘈杂声中。
“简从这厮犯了一样的错误,却不见开国郡公府付出什么代价,荀大统领不觉得奇怪么。”
萧韫真意不在辩驳范家有错与否,她只是重新展露了赤裸又血腥的现实。
在皇帝的狠戾无情之下,能成为自身护身符的,除了讨好皇帝那就只剩下过硬的家世。
说得危险一点,这两样有时也不是很有保障。
疯子宰人是不需要借口的。
“荀大统领。陛下有你,是他之幸。”
一把好用听话又不会提出异议的刀,哪个君王不喜欢。
荀长东猛的扭头望向萧韫真,他方才居然又陷入自省与思考中。
荀长东眯起眼,他不是傻子,他听得懂萧韫真的嘲讽。
“侯爷就不担心我今日会将侯爷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告知陛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