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块?!”
王翠芬的声音拔高,脸上的狂喜瞬间被难以置信取代:
“你疯啦?!那是天文数字!我们这些年养你……”
她的话头被秦振舒喷火的怒视和街坊邻居们骤然响起的议论纷纷打断。
“你养我?”
秦振舒指着那盛着泔水的破碗,又指向破败的家:
“你拿我爸的烈士遗孀抚恤金和这些年每个月三十块的烈属补助金养我?”
“王翠芬,你敢说拿不出三千?还是说你觉得你们宝贝儿子那个钢铁厂的金饭碗,不值这个价?!”
他再次将灼灼目光刺向浑身颤抖的秦老太:
“奶奶!你不是最疼你的大孙子吗?你不是还有点棺材本儿吗?现在不拿出来用,是要揣进棺材里,让秦振虎在阴曹地府再孝敬你?”
“你……你……”
秦老太被这毫不留情的揭穿戳得眼前发黑,一口气卡在喉咙里,脸色瞬间灰败下去,竟真的身子一晃,直挺挺就要往后倒。
王翠芬和秦建慌忙扶住,场面一时混乱不堪。
就在这时,院门口和窗户边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街坊邻居。
秦振舒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人听得真切:
“各位街坊邻居大爷大娘!你们都看到了!这秦家二房是怎么占我家房子、贪我妈留下的厂子、克扣我爸的抚恤金和这么多年国家给我的补助金的!”
他的声音带着悲愤和决绝:
“现在,他们还要逼我把我爸用命换来的、唯一能让我在这个城里活命的工人名额,白白让给他们那个废物儿子!今天,大家做个见证!他们要这工作可以,三千块钱,一分不能少!外加这断亲书,从此我秦振舒一家,跟他们桥归桥,路归路,永不相干!”
断亲!
三千块!
在旁人惊疑和鄙夷的目光注视下,在街坊邻居指指点点的议论声中,王翠芬的脸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巴掌,又红又紫。
她看着瘫软半死的老婆婆,看着儿子秦振虎那张写满急切的肥脸,再听听周围毫不掩饰的“吃绝户”、“真狠心”的议论……
她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牙龈几乎要溢出鲜血。
那张刻薄脸上的肌肉疯狂地扭动了几下,最终,一丝掺杂着怨毒和肉痛的凶狠光芒在眼底沉淀下来。
“好!……好!”
王翠芬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破釜沉舟的嘶哑:
“老太婆有几百,我再凑!三千块!给你!签!赶紧签!签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