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里,没有这个形制,”句八夫人仔细观看神像的头颅,做工粗糙,雕刻简单,就像匆匆赶工制成的产物,却带给她熟悉的感觉,“刀法很青涩,没有章法,不是专业的神像工匠……我好像在哪里见过这样的雕工,对,对,我想起来了,这是你爹的刀法!”
句富贵茫然:“我爹?我爹是生意人,和这玩意有什么关系?”
句八夫人解释:“你爹年轻的时候,喜欢玩木雕,他经常亲手雕刻发簪和玩偶送我,虽然天赋平平,东西做得普通,但乐在其中,还被族里的长辈训斥玩物丧志。成婚后,他说要专心事业和家庭,便收了刻刀,再也不提这些东西了。如今想来,他,他放弃木雕,似乎是明珠失踪后的事情,莫,莫非……”
这尊藏匿谢明珠尸体的神像,是句八爷亲手雕刻而成。所以,句八爷不可能不知道谢明珠死亡的真相,他却把事情全部隐藏,编出弥天大谎来哄骗妻子。
这是为什么?
事实摆在眼前。
句富贵的脾气再犟,也必须面对,他难过地问:“娘,我爹真是坏人吗?”
句八夫人也难以置信,自己同床共枕二十余载,恩爱两不疑的丈夫,竟然有另一张面孔。
可是,她不能不信。
自己的丈夫瞒着她,参与了杀害谢明珠的事情,然后面不改色地回家,洗掉手上的鲜血,告诉她一个又一个谎言,编造出花团锦簇的世界,遮蔽她的双眼,看不见丑陋的真相,她像个精心呵护的娃娃,愚蠢天真,“幸福”地活在琉璃做的高塔里。
终于,琉璃碎了……
黑暗反噬,她的心被割得鲜血淋漓。
句八夫人匍匐在地面,弓着腰,发出低沉而绝望的哀嚎声,从未吃过苦的女人,不停地抓着石板地面,只恨不能抓到丈夫的脸上,娇嫩的指尖沁出鲜血,染着丹蔻的指甲断裂,十指连心,却依旧无法缓解心里的疑问。
她这一生……
到底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