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存知道雍宁的心思,于是又说:“没有什么能不能的。以前不让你去,是你那时候太年轻,自尊心又强,你这样的脾气,家里环境太压抑了,不想让你委屈。”
但是在医院这一个多月,他终于想通了。
“方屹有一句话说得对,是我顾虑太多,所以以前才总想着,不要连累你,
不能把你也扯进来。”时间还早,上午通往市区的高速路上车辆很少,一路开得平稳,于是显得何羡存的声音格外清楚,“但是你早就长大了,从你晒那些蓼蓝叶子开始,我就应该相信你。”
往日的每一分每一秒,她每一次的尝试,哪怕是在最危难的露山会馆,雍宁也从未放弃,她一直比他想得勇敢。
她早就可以和他站在一起,面对人生莫测,起伏艰险,无论前路风霜雨雪,她早就有面对的能力。
雍宁听他说着,唇角微微发抖,没有再开口。
车一直向前开,这是他们回家的路,窗外的树梢积了雪,极快的车速之下渐渐连成了线。雍宁的视力有所下降,不太看得清,她盯着久了,忽然又看出
些青绿的颜色。
岁月漫长,岁岁枯荣,风雪藏不住春。
何羡存伸开了手臂,她刚好能够靠在他肩头。他身上有熟悉的祁门香的味道,让她浑身都能放松下来,于是她慢慢闭上眼睛,这一刻才真正成了梦。
他又开了口,不知道是说给她,还是说给自己听,“我在国外那些年,有时候想给宁居打电话,结果每次都先想起你那些讨人厌的毛病,只要一想起你非要气我那个模样,又觉得自己多余。”
爱一个人,不可能承受生别的苦,是度日如年,是分分秒秒想回到她身边,是包容一切,是每每午夜梦回不够豁达,又要翻出她的坏,辗转反复。
何羡存拥住了她,向后仰靠在头枕上,同样闭上眼。他实在太久得不到安眠。
所以他一定要告诉她,“雍宁,我认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