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水泥底子。一楼的杂物间改成了小卖部,铁门拉下来一半。
阳台上晾着花花绿绿的被单,有盆栽从五楼探出来,叶子上积了灰。
“我以前住四楼。”
裴野跟她上楼。
楼道里灯坏了,他拿手机照着。台阶窄而陡,水泥边缘磨得光滑。
到了四楼,那扇门换了,变成了暗红色的防盗门。门口放着两双拖鞋。
她没有敲门。
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下楼了。
裴野跟在身后,全程没有说话,他昨晚上和霍远洲聊过了,知道在一个人精神最脆弱的时候,陪伴比什么都有力量。
下楼走了没多远,一条商业街的拐角,最里面是一家奶茶店,招牌是亮粉色的,门口立着一块打折促销的牌子。
“以前是我爸的律师事务所。”她说。
她站在那块牌子前面看了很久。
奶茶店里面有人在排队,有个小年轻还探出头来看了她两眼。
裴野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很小的事务所。两间办公室,一个接待区。我爸自己接案子,有一个助理。”她的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湖。“后门通一个小院子,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秋天石榴熟了,我爸会摘一个放在我桌上,让我画。”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的地砖。
“石榴树也没了。”
裴野伸手揽住她的肩。
“走吧。”她说。“该带你去见见我的爸……爸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