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只手慢慢地、一缕一缕地捋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散在他手臂上,原本是想说点什么,可她实在太累了,便什么都没有说。
不知过了多久,沈渺终于睡着了。
呼吸浅而均匀,像累到了极限。
裴野后半夜一直醒着。
不敢睡。
沈渺刚被吓醒的样子印在他脑子里,那双眼睛看着他,里面有一瞬间的空白。
她看他的时候,有那么一瞬间,不像在看他。
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渺最近受了太多刺激......这些堆在一起,换谁都扛不住。
他的宝宝已经够坚强了。
......
天亮了。
沈渺醒得比裴野早。
天光从窗帘缝里透进来的时候她就翻了个身,然后坐起来了。
裴野靠在床头,闭着眼,呼吸很浅。
她看了他几秒,掀开被子下了床。
很快,厨房里传来水壶烧开的声响。
裴野走出卧室,看见沈渺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正在打鸡蛋。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
“起来了?粥快好了。”
语气平平的,嘴角挂着一点很淡的弧度。
正常。
一切都正常,就好像昨晚的那些难过和害怕是一场梦一样。
裴野站在卧室门口,光着脚踩在地板上,看着她在厨房里忙来忙去的背影。
“好。”他抿唇努力,弯了下嘴角说,“我洗把脸。”
早餐的时候,沈渺突然开口,“我想去安城。”
裴野正在喝粥,勺子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沈渺坐在对面,手里捏着一片吐司,咬了一小口。她的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什么时候?”
“明天。”
“我陪你去,这次不开车了。”裴野沉默片刻,开口。
她没有解释为什么,他没有问。
他们之间已经过了需要事事追问的阶段。有些事情说出口就够了,剩下的对方自己会懂。
安城。
她父母去世之前住过的城市,她六岁之前的世界。
裴野当天就让陈林订了高铁票。
第二天上午九点,两个人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
安城比裴野想象的小。
出了高铁站,打车进城,路过一条正在拆迁的老街,围挡上喷着“旧城改造”的红字。
司机操着一口本地话介绍哪条路新修了哪个商场刚开业,沈渺坐在后座,望着车窗外,一直没说话。
裴野握着她的手,蹙眉感受着她手指的冰凉。
车在一栋老式居民楼前停下。
沈渺下了车,站在楼前面。
六层。
外墙的涂料剥落了大半,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