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发酸,视线模糊了一瞬,但她咬着后槽牙,硬生生逼了回去。
沈渺站在门口,看着郁成礼的车开出小区大门,拐上主路,消失在车流里。
她站了很久。
阳光从正午的烈变成傍晚的柔,影子拉长了又拉长了。
她关上门,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
傍晚的光从窗户里漏进来,把客厅染成昏黄色。
茶几上姜暮云用过的那只茶杯还放在原处,杯壁上印着半个淡粉色的唇印。
她摘下了助听器。
世界安静了。
像一部被按了静音键的电影。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但安静没有持续太久。
“渺渺。”
那个声音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温和的,平静的,像一只手轻轻按在她肩膀上。
李朝安的声音。
沈渺闭上了眼睛。
“你看,我说过他们会骗你的。”
声音很轻,带着笑意,“郁成礼也好,裴邵庭也好,郁家那帮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
沈渺的手指攥紧了助听器。
“你妈妈就在你面前,她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觉得这是意外?他们改造了她,渺渺。把她变成了一个什么都不记得的陌生人。”
“闭嘴。”
沈渺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理解你的愤怒。”声音依然温和,甚至带着一丝体谅,“但你得冷静,镇定一点。理智地想想,该怎么做。”
沈渺痛苦的闭眼,脑海里闪过一个画面。
六岁。
她蹲在地上画向日葵,蜡笔在纸上摩擦出沙沙的声音。
妈妈站在旁边看,没有说话,手放在她头上。
阳光很暖,向日葵画歪了,妈妈的手指轻轻拨了一下她的头发。
那双手的温度她还记得,掌心干燥,暖和,贴在她头顶的时候,整个世界都是安全的。
谨记着,画面被声音撕碎了。
“裴野也未必不知情。”李朝安的声音说,“就算他真的不知情,他也受着郁家的庇佑长大了。他姓裴,裴邵庭的儿子,郁家的外孙。他享受的一切,都建立在你妈妈的痛苦上。”
“他没有。”沈渺的手在发抖。
“他们得付出代价,渺渺。郁家的人,裴家的人,所有知情的人……都得付出代价。”
“闭嘴……”
“你听话一点。”
那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太阳穴。
她的身体在发抖。
李朝安的声音太真了,真到她能感觉到他呼吸的温度。
“想想你的孩子,渺渺。四个月。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看这个世界,就没了。是谁害的?”
沈渺的眼泪从闭着的眼睛里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