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雅筑。
沈渺坐在沙发边上,她早上起来换了好几次衣服,最后挑了件白色衬衫。
镜子里的人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她犹豫了一下,摸了一支口红,又放回去了。
药也没吃。
流产后医生开的那盒精神类药物还在床头柜上。
这几天她总是睡不好。闭上眼就是高速公路那辆黑色SUV冲过来的画面反复播放。
醒来之后枕头是湿的。
她没跟裴野说。
裴野这几天也睡不好,她半夜翻身的时候,能感觉到他一直睁着眼。两个人各自熬着,谁也没戳破谁。
郁成礼带着姜暮云来的时候,沈渺呼吸停了半拍。
姜暮云的脸比记忆深处那个影子圆润一些,眉眼也柔和一些。
太像了。
但那种站在光线里的感觉……肩线微微内收的姿态,都像是有人照着那个影子描了一遍。
“渺渺。”郁成礼笑着开口,“你三舅妈担心你,非要来看看你。”
沈渺站起来,嘴角动了动。
“三舅妈好。”
姜暮云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温和和的。
“你好啊。”
声音很轻,带着点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到什么人似的。
可妈妈不会说话。
残留的画面里,妈妈永远在比手语,手指翻飞,安静地表达着一切。
姜暮云落座的时候,把针织衫的下摆理了理。
沈渺盯着那只手看了两秒。
骨节分明,指尖偏圆,右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浅浅的印痕,像长期戴过戒指又摘了。
“坐吧。”沈渺指了指沙发,“我泡了茶。”
郁成礼在旁边落座,姿态松弛,像是真的只是来串门。但沈渺注意到他的目光在客厅里扫了一圈,确认裴野不在之后,嘴角的弧度松了那么一点。
裴野今天一早就出门了。
说是有事,没细说。
沈渺也没问。
她拿起茶壶,给姜暮云倒茶。
热水注进白瓷杯里,雾气升起来,模糊了一瞬视线。
姜暮云伸手去接杯子。
袖口往上滑了一截。
沈渺的手停住了。
姜暮云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很浅的旧疤,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但那道疤的形状……弯的,像一弯极细的月牙,压在腕骨上方大约两指的位置。
妈妈的手腕上也有一道。
沈渺记得。
小时候妈妈在厨房切菜,刀滑了一下切到手腕。
她蹲在厨房门口看,妈妈举着手腕给她看那道疤,嘴唇动了动,比了一个手语。沈渺那时候太小,没学会太多手语,但她记得那个动作的意思。
“不疼。”
她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