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野没有说话。

但车速提了。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甩向后方，像一串被拽断了的珠子。

“郑广和前妻叫高翠茹，名义上已经离婚，但去年十月开始郑广和按月往她的卡上打钱。金额两千到五千不等，他说是抚养费，但实际上……那孩子的抚养权归了他姑。”

陈林翻了一页纸。

“三天前你们在高速上被撞的那个晚上，高翠茹的账户收到了一笔转账……五十万。”

裴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

五十万。

“转账方？”

“海外账户，开曼群岛的壳公司，追不到。”陈林合上档案袋，“但钱是真的。”

车在一个废弃物流园的大门口停住。

陈林先下车，打开一道铁皮卷帘门。

门后是一间旧仓库改造的办公室，水泥地上铺了一层发黄的地砖，墙角堆着几只拆了封的木托板。唯一的光源是天花板上一个日光灯管，嗡嗡嗡地响，照得整间屋子青白青白的。

郑广和坐在一张折叠凳上。

手被捆在前面，头低着，嘴唇干裂了几道口子。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裴野走进来。

陈林退到门边，背过身去。

“郑广和。”裴野叫他的名字，声音很轻，“你儿子叫什么名字？”

郑广和的瞳孔缩了一下，但是一句话也没有说。

“……郑小北，十二岁，肝癌。”裴野往前走了一步，“最后一次化疗的时候疼不疼。”

郑广和的手开始发抖。

“我听医生说，骨穿的时候麻药过了，他在里面叫了四十分钟。”

“你别说这个……”

裴野的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像是从喉咙最底下碾上来的，“我女儿在我老婆肚子里四个月，她还没来得及看看这个世界。”

郑广和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怕。

“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

裴野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那是一拳。

结结实实一拳砸在郑广和左脸上，郑广和的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麻得感觉不到疼。

他试图撑起来，裴野蹲下来攥住他的领子。

男人似乎被裴野身上的戾气吓到了，“我……那个人找上我的时候只说让我撞车。没说车上有孕妇……真的、真的没说……”

裴野松开了他的领子。

站起来。

“谁找的你。”

郑广和趴在地上咳嗽，咳得最后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我不知道……不知道姓名。是、是……”

“是谁。”

“是个女的。”

裴野的动作顿住了。

“女的？”

“对、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