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渺没动。
过了好几秒,她才把脑袋往池苒的锁骨窝里埋了埋。
那个动作太小了。小到如果不是池苒正抱着她,根本不会察觉。
但池苒察觉了。
她收紧手臂,转头对裴野使了个眼色。
裴野把玄关的灯关了。
客厅里只剩下落地窗透进来的光,傍晚的夕阳带着一种介于金和橙之间的颜色,把两个女孩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分不出谁是谁。
裴野在厨房。
池苒原先想说“我来做”,走进去看了一眼,又走出来了。
厨房台面上码着六个玻璃保鲜盒。
每个上面贴着标签,手写的,笔迹是裴野的,标签上写着时间和菜名,精确到几点几分、热多久、配什么酱。
“红枣桂圆小米粥,早八点和下午三点。”
“鲫鱼豆腐汤,午十二点。”
“当归生姜羊肉汤,晚六点。”
“暖宫贴,每次四小时,换贴时间标注在包装背面。”
“泡脚艾草包,睡前半小时,水温不超过45度。”
“营养师电话,医生电话。
池苒看的眼花缭乱,忍不住为裴野竖起大拇指,她就知道自己闺蜜挑男人的眼光不会差。
”裴少,你厉害。”
裴野没回头,手里把小米倒进炖盅。
“都是她需要的。”
池苒听懂了,
她需要,所以我就做。
不需要什么道理,不需要谁夸我。
她需要就是我唯一的标准。
池苒靠在门框上,揉了一下发酸的眼睛。
“行。那我干嘛?”
“陪她。”裴野关上冰箱门,“她不跟我说那些话。”
裴野拧开炉火,“她需要一个人,让她说真话。”
池苒沉默了一会儿。
“你怎么知道她跟你说的不是真话。”
裴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因为我对她说的,也不是真话。”
失去孩子,是两个人的痛苦,他们都在为了彼此坚强。
池苒没再问了。
下午四点半。
沈渺说困了,想睡一会儿。
裴野替她拉好窗帘,调好空调温度,在床头放了杯温水,带上门出来。
池苒坐在客厅地板上翻一本杂志,翻了三页什么都没看进去。
“裴少,你之前准备的那些婴儿东西,收哪儿了?”
裴野指了一下走廊尽头的储物间。
“最里面那个房间。”
池苒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的褶皱,推开储物间的门。
她得先帮沈渺把这些伤心的东西收拾了。
衣柜打开之后满满当当。
小衣服,颜色是那种很浅很浅的鹅黄,还带着没拆的吊牌。
小袜子,定型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