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一点。

沈渺正在喝汪筝喂到嘴边的汤，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起来。屏幕上跳出来的名字是“池苒”。

她还没接，就听见那头的声音炸过来。

“沈渺！！！”

“你吓死我了你知道吗你吓死我了！！！”

池苒听上去快要着急坏了，像是一口气把所有想说的话倒出来，“我在纽约、我在拍广告、今天早上、不对是你们那边的下午、不对……”

“池苒。”沈渺打断她，“慢慢说。”

“慢不了。”

池苒那边有什么东西倒了，哐当一声，“我已经订票了。最快一班明天早上到。你等我……你别怕，渺渺你别怕……”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她哭了。

池苒是那种平时绝对不可能在电话里哭的人。

她是能在酒局上把老男人喝趴下然后站起来说下一个的人，也是能把高跟鞋踩得整栋办公楼都能听见的人。

但她在电话那头哭得像个小孩。

“我真的一刻都不想等。”池苒擤鼻子的声音很大，“但是我经纪人疯了她说我要是敢今天走就跟我解约，我不想管了。”

“不急。”沈渺的声音轻轻的，“我没事。”

“你骗人。”

“真没事。”

池苒沉默了三秒，然后说了一句很池苒的话：“你要是真没事，我也得赶紧滚回来，毕竟你可是老板夫人。”

沈渺差点笑出来。

但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明天到。”

“好。”

“你撑到明天。”

“好。”

池苒挂了电话。

汪筝把汤放在一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那个热敷袋塞到沈渺后腰的位置，又替她把被角掖了掖。

沈渺盯着天花板，忽然说：“筝姐。”

“嗯。”

“我想见他。”

汪筝站起来走出去。

不用说是谁。

裴野不在走廊。

汪筝找了一圈，最后在消防通道最底下一层找到了他。

不是站着，是坐在最下面一级台阶上，一只手夹着没点的烟，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手机屏幕亮着，页面上是某宝的购物记录……粉色的小衣服、印着向日葵的婴儿袜、一个兔子造型的摇铃。

全部显示“交易完成”。

他对着那页屏幕，像是对着什么不敢合上的东西。

“裴野。”

他抬起头。

汪筝看见他的表情，把到嘴边的“渺渺找你”咽回去了三秒。

“你别让她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汪筝说。

裴野站起来，把手机收进裤兜。动作很自然，自然到像是演练过。

“我知道。”

“你知道个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