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磊的追悼会在三天后举行。
部队搞这类仪式很有一套。
黑纱,白花,遗像正中央。
两侧挂着挽联,上面写的是"排雷英雄陈磊同志永垂不朽"。
我站在第二排。
第一排是领导和陈磊家属。
他父亲一个人来的,六十多岁的老头子,背已经驼了,从头到尾没掉一滴泪。
只是不停地用手摸遗像的边框,像是在摸儿子的脸。
我移开了视线。
苏晴来了。
她请了假从省城过来,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脸色很白。
来的时候先找到了我。
"远哥。"她握住我的手,手指冰凉,"你还好吗?"
这一次她想起问我了。
我看着她的脸。
二十五岁的苏晴,皮肤很好,睫毛很长,嘴唇因为紧抿而显得有些薄。
上辈子我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一张脸。
现在看起来,和便利店收银台后面的促销海报差不多——好看,但和我没关系。
"我没事。"
她点头,眼眶红了。
然后她看向灵堂中央的遗像,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绞紧了包带。指节发白。
追悼会结束后,家属和战友代表去了食堂坐。
老赵端着茶杯坐到我旁边,一直欲言又止。
终于在第三杯水喝完的时候,他开口了。
"远哥,我不是质疑你,但是……好多兄弟都在问。"
他压低声音,"当时的情况,你真的来不及吗?"
我放下筷子。
"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