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水河往下三十里,水色变了。
不是河西渡口那种结着膜的死黑,是像泡了太久的陈茶——颜色深得发暗,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带着油光的虹彩,风刮过去,连个波纹都懒得打。两岸的芦苇长得比人还高,叶子边缘卷着焦黄色,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里抽干了水分。偶尔有一两只水鸟从芦苇丛里飞出来,翅膀扑棱得有气无力,叫一声像叹半口气,转瞬又扎回草丛里。
旧漕运码头的石阶从河岸上塌了一半,露出里面发霉的条石。石缝里长着几丛枯死的蒿草,草茎上挂着碎成粉末的麻绳——那是当年系船用的。码头中央立着一根三人合抱的石桩,桩身上刻着"南北通衢"四个大字,可"通"字的走之底被水浸烂了,只剩个"甬",像个没了腿的人,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