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渡口的分水河,黑得像泼了一层墨。
不是忘川那种翻涌的死灰,是像一潭搁了太久的井水——面上结着一层薄薄的、看不见的膜,风刮过去,不起涟漪,连个水花都没有。河两岸各立着一棵老柳树,树身上的皮都裂成了鱼鳞,可枝条垂在水面上,却像怕烫似的,一根都没沾到水。
陈浪把马拴在渡口的石桩上,指着河对岸的几点昏黄灯火,嗓子哑得像吞了把沙:"那就是河西李家村。往常这时候,两岸的娃该隔着河喊人了,河东的陈家婶子该骂娃别往深水跑,河西的李大爷该敲着铜盆喊牛回圈。现在……"他顿了顿,手攥着缰绳发白,"现在两岸连个咳嗽声都没有。前儿河东的陈家媳妇难产,河西的接生婆过不来,大人孩子差点都没了。我撑船过去接人,撑杆刚插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