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会继续走下去吗。”没有人回答她。远处沙丘上只有风在吹,把沙粒一层一层地从沙丘顶端吹落,在月光下像是无数条极细极轻极无声极不知去向的河流。
她在老胡杨树下站了很久很久,直到沙漠的太阳从沙丘背后缓缓升起,把她枯死的树干和她自己一起染成金黄色。她想起阿爸临终前在这棵枯死的胡杨树下对她说——沙漠的孩子,从来不怕风沙。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这双手仍然有力,盾牌仍然放在墙角,阿如村仍然需要她守护。她不知道自己的毅力还能撑多久,但她知道今天回去之后仍然会擦干净盾牌上的灰,仍然会在天还没亮时起床巡逻,仍然会站在村口等着那些从须弥城方向开来的商队,然后为那些在贸易合同里被歧视的沙漠农户据理力争。原来人最怕的不是从来没有过希望——是从希望里醒过来,然后发现自己仍然站在原地,而梦里那片篝火燃尽的灰烬,此刻正被沙漠凌晨的冷风吹得一颗一颗,一颗一颗,从她指尖滑落。但她还是弯下腰,把那些灰烬从沙地上捡起来放在自己口袋里。她不知道这些灰烬还能不能重新燃成篝火,但她知道如果她不捡,就再也没有人会捡了。她在那些灰烬落入沙粒缝隙之前用指尖轻轻将它们托起来,掌心朝上,对着太阳升起的方向,一步一步走回了阿如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