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粗糙的封面,努力在贫瘠的记忆里搜寻。
大哥?
老实巴交一辈子。二哥?跑长途车,子辈也没有出息的。
堂兄弟?
堂妹?
一个个面孔闪过,都是普通的庄稼人,或是在外地做着平凡的工。
混得最好的,也就是大哥的大儿子,在市里一个大厂里当了个生产经理,听说管着百来号人,这在他们看来已经是出息顶天了。
百亿?那得是多少个零?他想象不出。
忽然,某个尘封的角落轻轻动了一下——聂禾,嫁去杭城很多年的大姐。
但记忆只停了一瞬,甚至没能清晰勾勒出姐姐最后的面容,便因为多年疏于联系和刻意的遗忘,迅速滑走了。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带着愧疚的怅然。
哎……算起来,有十来个年头没去杭城给姐姐上坟了吧。不是不想,是自己这破身子,一年不如一年,出趟远门都难。也不知道姐姐留下的那个独子,他的外甥,如今过得怎么样了。
上次听到消息,还是七八年前,隐约听说那孩子大学毕业后,没找着什么“正经”工作,好像在什么酒吧里调酒。
调酒师……聂有德心里叹了口气,那能算个稳当营生吗?朝不保夕的。自己倒是想帮衬一把,可看看这家,看看自己,拿什么帮?有心,也无力啊。
他最终摇了摇头,看向焦急等待答案的妻子,茫然又肯定地喃喃道:
“秀英啊,你是不是听岔了?我们家……哪来的这种亲戚?没有,肯定没有。”
王秀英看着他脸上确凿无疑的茫然,心一点点沉下去,沉进更深的困惑和不安里。
屋外,拜年的喧哗声愈来愈近,混着孩童的鞭炮响,热闹无比。而这间充斥着药味的小屋,却仿佛被无形的寒冰笼罩,与门外的年味喜庆,割裂成两个世界。
她看着丈夫无知无觉的脸,又想起聂小倩临出门前那平静却笃定的眼神,第一次觉得,这个她操持了十几年、自认为了如指掌的家,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彻底脱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