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把手里的烟袋锅往桌角一磕。
“快有啥用?”赵铁山扯着大嗓门瞪起眼睛,“野狼沟跑掉的那六个特务,手里全捏着中正式步枪,你一个人去就是白白送命!”
方同志将帆布包的拉链拉好,顺手拍了拍包面。
“政委,”她语气平稳不退半步,“我干了十五年情报工作,闭着眼睛都能摸清那些暗哨的门道。你派一个排跟着我,目标太大,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赵铁山急得在屋里直转圈。
“那也不能让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他指着西屋的方向,“你要是折在里头,俺怎么跟团长交代?怎么跟若瑶交代?”
方同志迎着赵铁山的目光站直了身子。
“干咱们这行的,早就把脑袋掖在裤腰带上了,”方同志把帆布包挎到肩上,“只要能摸清物资的确切位置,折了我也值。”
两人僵持不下,屋里的气氛硬得像一块铁板。
沈厉川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扣住炕席,硬生生撑起了半个身子。
“让马小亮跟着去。”他喘着粗气打破了僵局。
赵铁山停下脚步转过头看他。
“他一个半大小子,”赵铁山皱着眉头,“能顶啥用?”
沈厉川靠回卷起的被褥上,左肩的纱布渗出一圈暗红。
“就因为他是半大小子,才不显眼。”沈厉川咬着牙把气喘匀,“一男一女搭伴走,装作走亲戚或是赶脚的,比单人走顺当。”
方同志看了一眼沈厉川,没有出声打断。
“小亮腿脚快,这周边的路他早跑熟了,”沈厉川接着说道,“你们俩在明处暗处有个照应。真碰上事,他护不住你,但能跑回来报信。”
这个方案既兼顾了隐蔽性,又留了后手。
方同志低头思量了片刻,把肩上的帆布包重新放回桌上。
“行,”她点点头,“就按沈连长说的办。明天天一亮我们就走。”
次日清晨,南院的公鸡还没打鸣。
雾气罩在窑洞顶上,连部的门被人轻手轻脚地推开。
方同志换下那身干练的旧军装,穿了件洗得发白的碎花粗布袄子。
她头上包着一块藏青色的土布头巾,脸上还特意抹了两道灶坑底下的锅底灰,看着活脱脱一个回娘家的村妇。
马小亮也换了一身短打扮,裤腿挽到膝盖上,腰里系着根麻绳。
他手里攥着根赶脚用的枣木棍子,背上背着个破旧的褡裢。
周大勺端着个簸箕从灶房里钻出来,快步走到两人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