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正坐在桌边往烟袋锅里塞烟丝,听到问话,手里的动作直接停住了。他把烟杆往桌上一搁,三两步跨到炕沿边,弯下腰看着沈厉川。
“醒了?”赵铁山粗糙的大手在灰布军装上蹭了两下,转身走到泥炉子上提开水壶,倒了一碗温水端过去。
“招了没?”沈厉川没去接那碗水,干裂起皮的嘴唇又动了一下,死咬着这事不放。
“招了个底掉。”赵铁山把水碗凑到他嘴边,用木勺舀着喂他,“团部保卫干事连夜提审,那狗日的骨头软,没上几道手段就全吐了。你想得没错,那帮人就是冲着你身上可能带着的红花来的。”
沈厉川咽下两口温水,干哑的嗓子总算润开了些。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撑着炕席,试图坐起来。左肩上的肌肉一扯动,疼得他倒抽了一口凉气,额头的青筋都蹦了出来。
“你快给俺躺好,瞎动弹啥!”赵铁山一把按住他的右肩膀,硬是把他压回枕头上,“灰衫人交代,黄泥铺根本不是什么物资藏匿点,那是他们早埋好的外围接应组。统共八个人,全带着硬家伙。”
“八个?”沈厉川喘着粗气说,“野狼沟那头,俺点倒了两个,大牛说没留活口。”
“对,还剩六个在逃。”赵铁山拉过长凳坐下,压低了嗓门,“团部已经下了死命令,在周边各村的岔路口全设了卡,连夜通缉这六个特务。这帮人手里有快枪,咱们不能掉以轻心。”
沈厉川盯着跳动的油灯火苗,脑子里把野狼沟交火的场面重新过了一遍。那帮人枪法极准,撤退的时候也讲究章法,互相掩护着往山里退,绝不是普通的散兵游勇。要不是他拼着挨一枪压住对面的火力,陈麻子跟王大牛根本撤不出来。
“这六个人不见得会往深山里钻。”沈厉川咬着牙,声音冷硬,“接应点暴露,他们没了落脚的地方,又断了粮。狗急跳墙,八成会换身皮,想办法混进镇子里来。你让警卫班把南院的暗哨再往外延半里地。”
“俺省得,早安排下去了。”赵铁山点头应和,接着拍了拍大腿,“黄泥铺那条线,团部也下令暂缓行动了。真真假假的消息太多,上级决定派专人过来带队,重新规划路线。你现在的任务就是把伤养好,别的事不用你操心。”
听到这话,沈厉川紧绷的后背终于松懈下来。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虚汗。团部接手,南院这头的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