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一把推开挡路的门板,扯着嗓门大喊:“快抬进中间屋!”
姜小草跑在最前头,直接用脚踹开了连部的房门,把医药箱重重砸在桌上。几个战士手忙脚乱地把沈厉川挪到炕上。他脸色白得像张糊窗户的纸,双眼紧闭,嘴唇干裂起皮,左半边身子全泡在血水里,灰布军装硬生生粘在了皮肉上。
“把油灯全点上,端近点!”姜小草头也不抬,冲着旁边的孙排长伸出手,“把医用剪子拿来。”
拿到剪子,她沿着伤口边缘,把那些和血肉粘连在一起的布料一点点绞开。这活儿必须精细,扯快了会带下肉来,扯慢了血又止不住。布料撕扯开的一处,露出一个血肉模糊的窟窿。
姜小草咬着牙,用镊子夹起一块酒精棉球按在伤口上:“子弹从前面打进去,从后肩胛骨下边穿出来了。好在没咬断骨头,但肌肉撕裂得厉害,血流得太多了。”
赵铁山站在炕沿边,两只手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蹦了起来,他死死盯着那盆被染红的血水,连呼吸都乱了节奏。
念冬光着脚丫站在门槛外头。她两只小手死死抠着木门框,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不敢往里迈半步。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炕上那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小丫头的嘴唇一个劲地哆嗦。眼眶里包着两泡泪,随着她急促的呼吸打着转,可就是没掉下来。她记得沈厉川走的时候说过,爹去打坏人,两天就回。她怕自己一哭,爹就打不赢坏人了,只能拼命把眼泪憋回去,憋得小脸通红。
王大牛从院子里挤进门答话:“政委,俺在这儿。”
他身上的军装被荆棘划成了一条条碎布,左脸颊上拉着一条长长的血口子,手里还死死端着那把打空了子弹的驳壳枪。
“后头尾巴甩干净没?”
王大牛把枪插回腰里,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土:“绕了三座山,俺在野狼沟的岔道上布了几个假脚印。特务连俺们的影子都摸不着。”
“大牛,”孙排长端着一盆开水走进来,把盆放在炕沿上,“连长这伤咋弄的?”
王大牛走到水盆边洗了一把手,咬着牙说:“狗日的火力太猛。连长为了掩护俺跟麻子撤退,硬顶着两杆快枪的准星往前压。左肩挨了一枪,他连哼都没哼一声,单手换弹匣把对面火力压了下去。趁着这空当,俺背着他钻进野狼沟深处的瞎熊洞里。那洞口全是倒刺藤蔓,俺俩身上被刮得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