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带血纱布往地上一扔,抄起墙角的扁担:“政委放心,只要俺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进南院的门。”
西屋的门板被推开,姜小草背着医药箱快步走出来。她脸色煞白,脚步却走得极稳,连晃都没晃一下。她把医药箱放在石碾子上,打开盖子检查里面的物件。
“纱布、止血钳、酒精……”她嘴里念叨着,手伸向装盘尼西林的铁盒时,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铁盒磕在箱子边缘,发出一声脆响。
全连就剩下这两支盘尼西林,是留着救命用的底牌。姜小草深吸一口气,用力咬住下嘴唇,强行把手稳住。她把铁盒塞进箱子最深处,又抓了两大卷干净的绷带塞进去。
“草姐。”
姜小草回过头,心提到了嗓子眼。
念冬不知什么时候从屋里跑了出来。小丫头连鞋都没穿,光着脚踩在冰凉的黄土地上,脚底板沾满了泥巴。她怀里那个形影不离的布老虎掉在门槛边,沾满了灰土。
“爹……”念冬大眼睛里全是泪水,小跑着扑向陈麻子。
她两只小手紧紧拽住陈麻子带血的裤腿,仰起头看着他,声音带着哭腔:“麻子叔,带念冬去找爹!”
周大勺心疼得直抹眼泪,上前两步想把念冬抱开,却被小丫头扭着身子躲了过去。她不在乎陈麻子身上的血腥味,只是一门心思要找沈厉川。
陈麻子看着念冬那双通红的眼睛,心里像被刀子剜了一块肉。他顾不上身上的伤,单膝跪在地上,用干净的右手把念冬搂进怀里。陈麻子身上的血蹭在念冬的脸颊上,留下一道暗红的印子。念冬没有躲,反而伸出小手,笨拙地去擦陈麻子下巴上的血。
“念冬乖。”陈麻子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爹没事,他就是累了,在山洞里睡一觉。”
“骗人!爹流血了。”小丫头吸了吸鼻子。
“你爹让俺给你带句话。”他用粗糙的大拇指,擦去念冬脸蛋上的泪珠,“他说,他答应过念冬,两天就回。让你在家乖乖等着,不准乱跑。等他回来了,给你削个新的木头枪。”
念冬听见这话,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她没有嚎啕大哭,只是把小脸埋在陈麻子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揪着他的衣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姜小草走过来,弯腰抱起念冬。
“草姐,爹会疼的。”念冬把头靠在姜小草肩膀上,声音闷闷的。
“你爹是铁打的汉子,不怕疼。”姜小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