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一把托住陈麻子的肩膀,将人半搂在怀里。鲜血顺着陈麻子的下巴往下滴,把赵铁山的灰布军装染红了一大片。
“大勺,拿急救包!”赵铁山扯着嗓门吼道。
周大勺从灶房里冲出来,手里抓着一块干净的白纱布,手哆嗦着往陈麻子下巴上按。
“别管俺。”陈麻子用力偏开头,把周大勺的手挡开,“先听俺说,黄泥铺外头五里地,那条野狼沟……”
陈麻子大口喘着粗气,胸口起伏得厉害。他咽下一口带血的唾沫,语速飞快地把事情倒了出来。
他右眼熬得通红,声音像破风箱:“俺们三个走到野狼沟,两边全是陡坡。刚进去一半,上面就响枪了。六七杆中正式步枪,火力全压在俺们头顶。连长反应快,枪一响就一脚把俺踹进了沟底。大牛哥扑过来,用身子挡住了右边的射角。俺们被压在石头缝里抬不起头,那子弹打在石头上,火星子乱溅。”
“连长人呢?”赵铁山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陈麻子咬着牙说:“连长左肩挨了一枪。那帮狗日的打得太毒。连长硬顶着没趴下,单手端着驳壳枪,靠在土坎子后头还击。他甩手一枪,先点倒了左边探头的一个,接着又换弹匣压制右边,硬是把对面的火力给压下去了!”
旁边站岗的战士听得直捏拳头,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后来呢,特务撤了没?”赵铁山追问。
“撤了,他们见连长骨头硬,丢下两具尸体就往山里钻了。”陈麻子用手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可连长流血太多,腿软得站不住。大牛哥扯下绑腿给他扎紧伤口,把人背进了一个隐蔽的山洞里。”
陈麻子喘着粗气说:“连长让俺跑回来搬救兵,大牛哥在洞口守着。那地方偏,四周全是荆棘条子,特务一时半会找不到。”
赵铁山听完,心里的石头算落了一半。只要人活着,就有希望。
“孙排长!”赵铁山转身大吼。
孙排长从院子另一头跑过来大喊:“到!”
“带上你的人,挑三个最能打的。”赵铁山指着西边,“跟陈麻子去接应连长。带两把花机关,多带弹药和纱布。记住,路上不管遇到谁,只要不报口令,直接往死里打!”
“明白!”
“大勺,你带两个人把守后院墙根。”赵铁山转身看向周大勺,“连长不在,南院的防务不能松。特务敢在半路截杀,保不齐还会来掏咱们的底。”
周大勺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