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小草她一把将念冬搂进怀里,手掌顺着小丫头的后背往下顺。黄土路尽头什么也没有,只有几棵光秃秃的旱柳在风里摇晃。
姜小草蹲下身子问:“咋了这是?你爹走远了,这会儿听不见。”
“爹的方向,有响声。”念冬小手攥成拳头,指着西边那条黄土路。
“响声?”姜小草竖起耳朵听了半天,“草姐啥也没听见啊,风刮树叶子吧?”
“是打雷一样的响声。”
小丫头这话说得笃定,连带着小身板都跟着绷紧了。姜小草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念冬身上的邪乎劲。这娃娃说有响声,那西边绝对不会太平。
赵铁山咬着烟嘴,从连部门槛上站了起来。他没点火,鞋底在门槛上蹭了两下,大步走到院门口。老政委的耳朵也没闲着,迎着西风听了一阵,除了风声,什么枪炮动静都没抓着。
赵铁山吐掉嘴里的烟丝渣子:“小亮!”
“到!”马小亮从东屋门框后头蹿了出来。
“带上枪,”赵铁山抬起胳膊指着西边那条路,“顺着这路往西跑,去镇外三里地的岔路口看一眼。不管瞅见啥,别往里深钻,看明白就回来报俺。”
马小亮把驳壳枪往腰带里一别,点了个头,迈开两条腿就顺着土路跑没影了。
周大勺从灶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还拿着搅锅的木勺。他瞧着马小亮跑远的背影,又看了看被姜小草抱在怀里的念冬,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出一片焦躁。
周大勺把木勺在门框上敲了两下:“政委,是不是连长那边出岔子了?”
“没你的事。”赵铁山回头瞪了他一眼,“把你的米汤熬好,灰衫人还没抓干净,南院不能乱。”
“俺去多烧两锅开水备着。”周大勺缩回身子,嘴里嘟囔着进了灶房。
夕阳掉进山沟里,天色暗了下来。风卷着地上的黄土,打在南院的土墙上沙沙作响。这半个时辰,院子里没人说话,只有骡总在圈里偶尔打个响鼻。
马小亮是喘着粗气跑回来的。他鞋面上全是黄泥,左腿裤管还划破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头蹭破皮的小腿肚。他一头扎进院门,反手就把两扇木门死死顶上,身子靠在门板上大口倒气。
“政委!”马小亮凑到赵铁山跟前,压低了嗓门。
赵铁山把烟杆往腰带里一插,伸手拉着他走到连部墙根底下:“瞅见啥了?”
“三里外的岔路口,有动静。”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