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这意思是,黄泥铺的东西还没被狗日的刨走。”沈厉川直起身,转头看向赵铁山。
赵铁山从腰里摸出旱烟袋,往烟锅里塞了一撮烟丝。他没点火,干咬着烟嘴,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纸条上第一处地名就是黄泥铺。”赵铁山用烟杆敲了敲桌面,“这地方俺晓得,在镇西四十里外,是个废弃的煤窑村。那地方山连着山,沟连着沟,人钻进去连个影儿都找不着。”
沈厉川没接茬。他盯着油灯,脑子里飞快盘算着四十里的路程,还有那批关系着前线战士性命的物资。
“俺亲自去走一趟。”沈厉川开了口,声音像是在铁锅里滚过一样硬。
赵铁山一听这话,手里的烟杆“啪”的一声拍在桌沿上。
“你放屁!”赵铁山急眼了,指着沈厉川的鼻子就骂,“你前脚刚走,后脚那些特务要是来抢人咋办?你把念冬一个人丢在南院,谁护得住她!”
沈厉川没退半步,梗着脖子顶了回去:“这趟活儿别人去,俺不放心!那批物资是念冬她娘拿命换回来的,要是真让特务抢了先,林若瑶同志就白死了!”
他指着自己的心口:“南院有你老赵坐镇,外头还有警卫班。特务刚被咱们扒了一层皮,这会儿正缩着脑袋。俺带人快去快回,两天功夫,出不了岔子。”
赵铁山被他这番话堵得直喘粗气。他在屋里来回转了两圈,最后脚跟一顿,停在沈厉川面前。
“行!你去!”赵铁山咬着牙指着他,“但你不能带大部队,动静太大容易招鬼。挑两个最利索的兄弟跟你去。”
“俺把陈麻子和王大牛带上。”沈厉川早就盘算好了,“他俩一个机灵,一个稳当,手底下的功夫也硬。”
“俺在这儿给你立个军令状。”赵铁山一字一句地说,“南院这头,俺就算把这条老命填进去,也绝不让念冬少半根头发。你给俺把物资全须全尾地带回来!”
沈厉川重重点了下头,转身推门走了出去。
夜风夹着凉意扑在脸上。沈厉川走到西屋门前,抬脚踹开了木门。
屋里呼噜声震天响。陈麻子四仰八叉地躺在通铺上,一条腿还搭在王大牛的肚子上。
“都给俺滚起来!”沈厉川压着嗓门喝了一声。
王大牛睁眼极快,一个骨碌爬起来,顺手就把枕头底下的驳壳枪摸了出来。
陈麻子被掀下地,揉着眼睛直嘟囔:“连长,这天还没亮呢,特务又摸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