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走到炕沿边,弯下腰去够床底下那个掉漆的旧樟木箱子。
他伸手进衣服里兜,掏出一串磨得发亮的铜钥匙。挑出最大的一把,插进铜锁里转了两圈。
锁扣弹开,他掀起箱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摞摞油纸包好的名册和本子。
他把上面的几摞搬出来放在炕上,手直接探到箱子最底下,摸出一个四角都磨破皮的牛皮纸袋。
“俺早该想到的。”赵铁山拿着牛皮纸袋走回桌边,解开上面绕着的白棉线。
他从里头抽出一张泛黄的电报存根。纸页边角卷了起来,他用手掌压平,推到油灯底下。
沈厉川往前走了一步,低头看过去。
这是长征前收到的一份加急密电。用铅笔译出来的字迹有些模糊,但还能认清。
“梅花线地下交通站遭破坏。核心交通员,代号‘若瑶’,已牺牲。其随身携带之物资转运暗号下落不明。”
沈厉川把这几行字在嘴里念叨了一遍,牙齿咬在了一起,腮帮子上的肉鼓了起来。
“若瑶……林若瑶。”他抬起头看着赵铁山,“念冬她娘,是咱们地下交通站的人?”
赵铁山叹了口气,拿起旱烟杆,往烟锅里塞了一撮烟丝。
火柴“哧”的一声擦亮,火苗凑到烟锅上。他抽了两口,吐出浓浓的白烟。
“当年这份电报发下来,上头以为暗号被敌人搜走了。毕竟交通站被端,人也牺牲了。”赵铁山拿烟杆指着电报,“谁能想到,她硬是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把这要命的东西藏进了一朵给娃娃做的小花里。”
沈厉川觉得胸口堵了一团棉花,喘气都不顺畅。
他脑子里冒出瑞金那个大雪天。林若瑶把才出生没多久的念冬塞在死人堆里,自己跑出去引开追兵。
那女人得多狠的心,才能把还在吃奶的亲闺女丢在雪地里?
她又是抱了多大的指望,才把那朵绣着情报的红花挂在娃娃的脖子上?
“这帮狗日的。”沈厉川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震得油灯里的火苗乱窜。
他全想明白了。这帮敌特从湘江一路追到陕北,费了这么大的劲,又是放火又是派人潜伏,根本不是冲着一个两岁大的娃娃来的。
他们要的,是那张藏在红花里的物资暗号!
“老沈,你知不知道当年梅花线是干啥的?”赵铁山压低嗓门,身子往前探了探,“那是咱们红军最隐秘的交通站,专门负责转运盘尼西林、电台零件,还有真金白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