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地爬到炕沿边,两只小胳膊紧紧搂住沈厉川的脖子。
“爹出趟门,两天就回。”沈厉川拍着她的小后背,“念冬在家听草姐的话,不准乱跑,记住了没?”
念冬把下巴搁在沈厉川的肩膀上,瓮声瓮气地说:“爹带着枪。”
沈厉川眼眶一热。他把腰里的枪套拍得啪啪响:“带着呢,子弹也装满了。”
念冬松开手,伸出小手摸了摸沈厉川左脸上的那道疤,认认真真地点头:“那念冬放心。爹打坏人,早早回来。”
沈厉川用力抱了她一下,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
十分钟后,三道黑影从南院后墙翻了出去,借着夜色,一路朝着镇西的方向狂奔而去。
时间到了第二天傍晚。
夕阳把南院的土墙染得通红,像是在墙头上泼了一盆血。
院子里静悄悄的。周大勺在灶房里熬着米汤,赵铁山坐在连部门槛上抽着旱烟,眼睛时不时扫过院门。
念冬蹲在院子正中间,手里拿着半截黑炭条,正专心致志地在黄土地上画着大圈圈。
画着画着,念冬的手突然停住了。
她歪着小脑袋,像是听到了什么别人听不见的声音。
手里的炭条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
小丫头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连身上的土都顾不上拍,迈着小短腿直奔院门跑去。
“念冬!别往门外跑!”姜小草正端着水盆出来,吓得赶紧扔了盆追上去。
念冬跑到院门口,双手死死扒着木门框,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西边那条通往大山深处的土路。
那是黄泥铺的方向。
小丫头眼眶里一下子蓄满了泪水,扯着嗓子,朝着空荡荡的西边大喊了一声:“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