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拉开门栓,“俺叫马小亮过来。”
没过多久,马小亮裹着件破棉袄,打着哈欠跑进连部。
“政委,连长,啥要紧事啊?”
赵铁山已经拿笔在草纸上写好了密信。他把纸折成方块,用浆糊封好,又在封口处盖了连部的印章。
“小亮,你现在就走。”赵铁山把密信塞进马小亮的贴身衣兜里,“连夜赶去团部,亲手把这封信交到团长手里。除了团长,谁问都不能给,明白不?”
马小亮一看这架势,瞌睡全飞了。他把棉袄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用力点头:“明白!信在人在,信丢了俺提头来见!”
“少扯淡,你要是丢了,提头来见也没用。”沈厉川拍了一把他的后脑勺,“路上机灵点,挑小路走,避开镇上的生面孔。遇到硬拦的,直接开枪,不用请示。”
马小亮摸了摸腰里的驳壳枪,咧嘴笑了:“连长放心,俺这腿脚,鬼都追不上。”
他应了一声,转身扎进夜色里。
接下来的三天,南院外松内紧。
沈厉川把岗哨又调了一遍,明面上看着和平常没两样,暗地里却把念冬住的屋子围成了铁桶。
姜小草得了沈厉川的嘱咐,半句没提红花的事,照旧每天带着念冬去喂骡总。
念冬啥也不知道,每天抱着布老虎在院子里跑。
她偶尔跑到沈厉川跟前,举着那朵红花让他看:“爹,花好看不?”
沈厉川每次都笑着摸她的头:“好看,咱们念冬戴啥都好看。”
他嘴上笑着,眼睛却像鹰一样扫过南院的每一个角落。看着那朵红花在太阳底下晃荡,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到了第四天晌午,马小亮终于回来了。
他满头是汗,鞋面上全是黄泥,连口水都没顾上喝,直接冲进连部,反手把门插严实。
他脱下鞋,从鞋底的夹层里抠出一个搓成指头大小的纸卷,递给赵铁山。
赵铁山展开纸卷,沈厉川也凑了过去。
纸上只有团长亲笔写的一行字,连个标点符号都没带。
“暗号有效物资尚在速派人前往第一处地名核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