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你们的先生。爹才是念冬的学生,阿姨们是草姐的学生,不能乱排。”
“你爹学得咋样?”
“爹会写名字了,就是写得比念冬慢。他还偷偷数手指,怕三加二算错。”
院外巡夜的沈厉川正好走到窗根,尴尬的挠挠头,又转身朝院墙去了。
屋里没人留意。
姜小草翻开登记册,照着上头的名字,在木板右边写下林若瑶三个字。
“沈念冬,你也有作业。今晚先学你娘的姓。”
念冬抱着布老虎跑到木板前,仰头盯住第一个字。
“娘亲的林,是两个木吗?”
“对。先写左边这棵,再写右边这棵。若和瑶笔画多,等你把林写好了再学。”
念冬趴到小桌上,握住炭条。第一棵树写得矮,第二棵树写得高,两个木挤在一块儿,看着莫名好笑。
她拿起纸,跑到姜小草跟前:“娘亲的树种好啦!”
“再写一遍。”
第二个林比头一个规矩。
念冬写完又写了五遍。
旁边七名学员也各自练着名字,炭条磨短了就换一头接着写。
散课前,姜小草重新点名。
每个人都应过到,然后在登记册旁用刚学会写的字,写下自己的姓。
田桂香的田还有个缺口,石杏儿的石歪着身子,刘嫂只写出姓氏的半边。
田桂香捧着登记册舍不得放:“活了三十多年,头回在纸上写自己的名。明晚俺还来,把后头两个字也学会。”
“明晚谁不来,我去家里叫。”姜小草合上册子,“第一堂课,都过了。”
沈厉川从门外进来,念冬拿着写满林字的纸跑过去:“爹,念冬会写娘亲的姓啦!”
沈厉川蹲下来,瞧了好几遍:“写得比爹的好。”
“爹也写娘亲名字。”
“成。”
沈厉川接过炭条,照着木板上的字,在念冬写的林后头添上若瑶。
三个字不齐,歪歪扭扭的,但父女俩却瞧了许久。
五月头几天,南院天亮得早,太阳还没翻过坡,院里先传来念冬的喊声:“驾!骡总,往左边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