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把写着田字的纸举起来,翻过来又瞧一遍:“别说,补完还真像个字。下回领布,俺就写田,不按手印了。”
轮到石杏儿时,她盯着自己的名字犯了难。
“石还好说,这个杏咋写?俺爹娘只叫俺杏儿,没在纸上写过。”
姜小草先写木,再把口放到下头。
“上头是树,下头是嘴。树上结了杏,摘下来往嘴里送,这么记。”
念冬又要开口,瞧见台子上的五颗黄豆,硬把话咽了回去。
她人虽然最矮,但声音又响又亮,如今不许抢答,只能抱着布老虎在板凳上扭来纽去。
石杏儿写完名字,旁边的刘嫂却没接炭条。
“姜委员,俺家男人说过,女人识字费灯油。反正家里有他,会不会都能过日子。”
姜小草把两包药放到桌上,纸包外头分别写着内服、外用。
“那你问他,这两包药该吃哪包。外用的药倒进肚子,能不能让他替你疼?”
刘嫂低头瞧了半天,没敢伸手。
“俺分不出来。”
“这就得学。”姜小草指向木板,“领粮要认粮字,出镇要认路条,拿药得分内外。你男人敢拦着,让他来南院找妇女委员。我倒要问他,费半盏灯油要紧,还是拿错药要紧!”
念冬举着胳膊喊:“草姐还有任命书!上头的红印比爹的红花还红!”
“你又抢话。”姜小草取走一颗黄豆。
娃急得从板凳上站起来:“这不算答题呀!念冬是在帮草姐吵架!”
“坐下,姜委员用不着你帮。”
刘嫂被逗乐了,拿起炭条:“行,俺也去学。回去他要骂,俺就说红一连的姜委员让学的。”
姜小草在木板上写出内、外两个字,又将药包分给学员。
吴春妮在伤员安置点干活,认得外字的一边。她指住纸包问:“这个写着外用,抹伤口的?”
“对。另一个写着内服,才是往嘴里吃的。”
“外!”
念冬又喊了出来。
姜小草伸手去拿黄豆,娃趴过去护住。
“这回不能扣!外用药吃了会肚疼,这个要紧啊!”
七名学员都替她说情。
“姜委员,这回别扣了。娃说得对,保命的字得抢着答。”
姜小草收回手:“行,往后碰上保命的字,可以抢。其余的还得等人家答。”
念冬数了数剩下的黄豆,咧嘴:“念冬还剩四回!”
歇课时,石杏儿把她叫到身边:“小先生,你咋认得这么多字?”
“念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