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药方仍藏在枕下,若再有人闯进来,这张纸便会成为把柄。
她在灯前默记两遍,确认每味药与分量皆无差错,便将药方送入火中。
红袖忙往前一步。
“夫人,这是何大夫亲笔写的。”
“方子已经记下,留下它只会招祸。”
火苗吞尽最后一角纸,陆秋妍将余灰拂进香炉,再看不出半点痕迹。
柴房里,闯府的汉子被绑在木柱上,唇边还挂着血。
沈玺站在他面前,先看了一眼他的手。
“安王命你来取什么?”
那人合紧牙关,不肯吐出半个字。
沈玺抬手示意长安解开他的外衣。
汉子掌心满是持握兵刃留下的硬茧,右肩还有数道弓弦反复擦出的旧痕。
可他的脚掌干净,肩头也没有菜贩常年挑担留下的厚皮。
“拿菜担遮掩,却连担子都挑不稳。”
沈玺转身往外走。
“送去刑部,按刺客闯入国公府问罪。”
那人终于抬头,挣得绳索吱呀作响。
一旦进了刑部,此事便有了官文案卷,安王再想悄然抹去也来不及了。
沈玺踏出柴房,天边仅余一层暗红。
长安跟在他身后,低声问道:“账册还留在府里么?”
“连夜抄录一份。”
“原册送去何处?”
沈玺回身看着他。
“京中何处最不会被安王疑心?”
长安思量片刻道:“宫里有周贵妃的人,寺院也未必干净。”
“送去陆家。”
长安还当自己听错了。
“陆老夫人一直想同咱们撇清干系,她肯收?”
“正因如此,安王才想不到账册会藏在那里。”
长安朝内院方向望去,仍觉此事难办。
“夫人那边如何交代?”
月洞门后传来陆秋妍的声音。
“我来交代。”
她端着一碗热汤走近,递到沈玺面前。
“先喝了,账册今夜便可送走。”
沈玺接过汤碗,喝了两口才问:“你同陆老夫人还说得上话?”
“说不上。”
陆秋妍转身看向书房,已经准备提笔写信。
“可她欠我一条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