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慢了很多,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着某种看不见的东西。
他的脊背微微弯了弯,像是一根被压了太久的竹篾,终于开始有了弯曲的迹象。
等他回到馆驿时,夜色已经彻底降临了。
孔闻韶一个人坐在正堂里,油灯的火苗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他坐了很久,久到灯油烧去了大半截,久到窗外的夜色从墨黑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灰白。
然后他站起身来,走出正堂,站在院子里,望着远处那片正在慢慢泛白的天际线,声音很轻,轻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千年孔家之名望……难道今日要丧于我手?”
院子里没有人回答他,只有初夏的晨风从墙头吹过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将他鬓角的几缕碎发轻轻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