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文官府邸的管家更加直接——那不是客气的疏离,是一种“你怎么来了”的意外。
“衍圣公?”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
“在下孔闻韶,求见英国公,烦请通报。”
管家沉默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转身进去通报了。这一次,他等了比之前更久一些。
然后管家回来了,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替自家老爷传话的时候也带着一丝困惑:“衍圣公,我家老爷说——他一个武将,不懂文官那些事。孔家的事,他管不了,也不想管。”
管家说完之后,又看了他一眼,然后退回了门内,轻轻合上了门。
孔闻韶站在英国公府的门前,沉默了很久。
武将勋贵——英国公、成国公、保国公,所有武将勋贵都拒绝了。
然后是藩王宗亲。
兴王的府邸在宣武门内大街,离他住的馆驿不远。他走到门前,叩响门环,等着。门开了,管家的脸出现在门缝后面。
“衍圣公?”管家的声音带着一丝意外,“我家王爷今日不在府上,一早便出去了。”
“去何处了?”
“小人不知,王爷没有交代。”
孔闻韶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然后是楚王,然后是宁王,然后是安化王,然后是那些被滞留在京城的藩王们。
每一个门房给出的回答都大同小异——“王爷不在”、“王爷身子不适”、“王爷今日不见客”。
一个接一个,像是一堵看不见的墙,正在他面前慢慢合拢。
他走了一整天,从清晨走到傍晚,拜访了十几个衙门和府邸,却没有见到任何一个人。
那些文官、武将、勋贵、藩王,没有一个愿意在这个时候见他。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初夏的日头落在了西边的天际线下,将远处的云层染成一片暗红色的余晖。
街上的行人也开始稀少了,那些挑着担子的商贩正在收摊,那些骑着马的驿卒已经换了一班,那些在茶馆门口嗑着瓜子的闲汉也已经散了。
他站在一条已经安静下来的街道上,看着远处那片正在慢慢消散的暮色,沉默了很久。
这一天,他走得腿都发软了。他的脚底磨出了水泡,每走一步都带着一种钝钝的疼痛,但他没有停下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站了很久,久到暮色从暗红变成了深蓝,又从深蓝变成了墨黑。
然后他转过身,沿着街道,朝馆驿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比